而眼前这个女子所代表的,正是这种力量。他亲眼见过,倭国天皇对她言听计从,三千武士因她一语便跨海而来。
这个女人,绝非他能用寻常手段应付的。
“秀子神御大人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扶余璋勉强欠了欠身,语气客气,却透着一股疏离与生硬。
李秀宁微微颔,声音清冷,宛如山涧泉水击石:
“大王客气。本座冒昧来访,叨扰了。”
扶余璋侧身让开道路:
“请进。”
两人步入正殿,分宾主落座。
内侍奉上清茶,李秀宁并未饮用,只是将茶杯轻轻置于手边,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温热的杯壁,出细微的脆响。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扶余璋终究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试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秀子神御大人此番驾临百济,不知是为了弘扬鬼神道法,还是另有要事?”
李秀宁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大王,本座此来,既为传教,亦为别事。”
“哦?”
扶余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愿闻其详。”
李秀宁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随即放下,动作优雅从容。
“大王,高句丽已亡。渊爱索吻伏诛,王都城破,李靖坐镇安东,程知节扼守沿海,苏定方布防内陆。华夏的百万雄师虽已班师,但他们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百济。”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扶余璋的心上。
扶余璋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没想到李秀宁会如此直白,毫无迂回之意,一刀便精准地刺向他最隐秘的痛处。
他原以为她会先从鬼神之说入手,循序渐进,再委婉引出正题。
可她没有,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大王,”
李秀宁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华夏之强盛,您已然目睹。高句丽挡不住,百济,更无可能。您已遣黑齿常之与扶余隆前往洛阳,献上降表。然,您心中仍有犹疑——您在等,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百济既不彻底归顺华夏,亦不得罪倭国的微妙平衡。您在等鬼室福信从倭国带回的消息,不是吗?”
扶余璋的脸色瞬间煞白,霍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骇然:
“你……你怎么知道隆儿去了洛阳?又怎知鬼室福信去了倭国好几个地方大名?”
这可是他最核心的机密,连多数朝臣都被蒙在鼓里。
“本座自然有本座的渠道。”
李秀宁的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