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齿常之重重叩。
扶余璋的目光又转向人群中的扶余隆:
“隆儿。”
扶余隆出列,跪伏于地:
“父王。”
“你随常之同往洛阳,留在华夏为质,以表朕心。”
扶余璋说出这句话时,声音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扶余隆叩,声音坚定:
“儿臣,遵旨!”
扶余璋看着儿子年轻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强忍着泪水,不再多言,转身走下王座,拂袖退入殿后帷幕之中,留下满朝文武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面面相觑。
十月初七,清晨。
寒风凛冽,吹动着出征的旌旗。
黑齿常之与扶余隆带着厚重的降表、详尽的百济地图、完整的户籍册,以及一支规模不小的随行队伍,从泗沘城正门缓缓出,踏上了前往洛阳的漫漫长路。
队伍出城时,扶余璋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任凭寒风撕扯着他的衣袍。
他远远地望着那支队伍逐渐远去,直至成为一个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他的身影在空旷的城墙上显得格外孤寂、苍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百济作为一个独立王国的历史,已经结束了。
未来的路,是福是祸,皆系于千里之外那位年轻帝王的一念之间。
五
城外的山坡上,徐昭燕与独孤彦云并肩而立,目送着那队人马远去。
“他终究还是选了归顺。”
独孤彦云轻声道。
徐昭燕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是啊,他选了。但这仅仅是开始。扶余璋的归顺,是迫于形势,而非心悦诚服。他性格中的优柔寡断,以及国内亲倭派的蠢蠢欲动,都为百济的未来埋下了巨大的隐患。鬼室福信不会甘心失败,倭国也不会坐视百济落入华夏囊中。百济的水,只会越来越浑。”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远去的队伍,而是望向倭国营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通知灰九,盯死鬼室福信的所有动向,特别是他与倭国往来的密信。另外,新罗那边,让金鸦司的人也动起来,看看金白净有何反应。百济这盘棋,我们得帮陛下走好,不能有半点差池。”
“是!”
独孤彦云躬身领命。
徐昭燕整理了一下衣襟,迎着呼啸的寒风,向山坡下走去。她的步伐坚定而沉稳。
百济的局势,远比想象中复杂,但她有信心,在杨子灿的布局下,将这片土地彻底纳入华夏的版图,不留任何后患。
这场关乎半岛未来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