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余璋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偏殿中,看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与此同时,泗沘城东市一处不起眼的深宅大院里,几盏昏暗的油灯下,几个身影正在密谋。
为者是百济大贵族——鬼室福信。
他年逾五旬,身材矮胖,面色阴沉,一双细小的眼睛总是眯着,仿佛时刻在盘算着什么阴谋。
他是百济国内亲倭派的核心人物,与倭国皇室及权臣交往甚密,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势力盘根错节。
“高句丽亡了。”
鬼室福信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阴冷。
“华夏的刀,随时可能架到我们脖子上。大王优柔寡断,至今拿不定主意,是在等死!”
坐在他对面的,是另一位颇具影响力的贵族——道琛。
此人虽身着僧袍,却从不诵经礼佛,乃是鬼室福信的死党,擅长蛊惑人心,在民间乃至僧侣中都有不小的号召力。
“大王老了,胆气已丧。”
道琛捻动手中的佛珠,冷笑道。
“他在等,等天降奇迹,等有人替他做决定。但我们等不起!华夏军一旦南下,百济宗庙尽毁,你我皆为齑粉!必须赶在华夏军到来之前,与倭国达成盟约,引倭兵入境!”
鬼室福信阴鸷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已遣心腹死士潜往倭国,面见天皇。秀子神御大人虽在百济,但她终究是鬼神道之主,非倭国朝廷之臣。我们要借的是倭国的兵锋,而非她的情面。只要倭国大军肯来,内外夹击,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道琛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但……秀子神御大人那边,是否会阻挠?她在百济经营日久,手下能人异士不少……”
“哼,无须顾虑她!”
鬼室福信不屑地打断。
“她奶神鬼之道,多弄玄虚,如今她再高也不过是天皇和那些保皇派安插各地的眼睛和钉子罢了!我们只管走我们的路,待生米煮成熟饭,她鬼神道教和皇族之辈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回天乏术!”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决绝。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三
当夜,泗沘城外,一处隐秘的倭国营地。
徐昭燕一身黑衣,宛如夜色中的幽灵,静立在营地的了望台上。
她远眺着黑暗中泗沘城的轮廓,那座城池沉默地匍匐在地平线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她的身后,伫立着独孤彦云。
“鬼室福信的人已经出了。”
独孤彦云的声音同样低沉,如同夜风。
“他绕开了秀子大人,直接秘密联络了倭国地方领主鹿兵,请求支援。”
徐昭燕并未回头,只是轻轻拂去肩头落下的枯叶,语气淡漠:
“意料之中。他以为做得隐秘,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灰九的眼皮子底下。他派出的信使,恐怕还没渡海,消息就已经摆在了秀子的案头。”
“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