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具体目标,就是往周边漫射,一片接一片,有节奏地往外推,像是在清地毯,每一轮落点往外扩一圈。
炸点一轮一轮靠近。
最近的一落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地面震了一下,耳膜跟着嗡了一声,碎石子打在石缝外面的岩石上,噼噼啪啪一阵,有几块碎片飞进石缝里,打在棉衣上。
刘德信侧耳听了听炮击的节奏,心里有了数。
清场,不是定点清除。
落点是在向外推进的,不是集中在某个方向。
这说明敌人还没有确认威胁的具体位置,只是知道周边出了问题,用炮火往外逼,等人暴露。
只要不动,就没事。
就是难熬。
这一夜很长。
照明弹和炮声断断续续,一阵紧一阵松,持续了将近四个钟头。
人躲在石缝里,不敢动,连换个姿势都要等照明弹的间隙。
天色开始泛白的时候,炮声才慢慢稀疏下来,照明弹也不再往上打了。
最后一颗照明弹在空中熄灭,光圈消散,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炮声。
天亮之后,刘德信悄悄从石缝里探出头,把周围仔细看了一遍。
没有巡逻队的动静。
敌人的搜查范围没有延伸到这边来。
他从石缝里出来,活动了一下压麻的腿,举起望远镜,找了个视野稍好的角度,往南边营地方向看。
距离大约三到四公里,营地的轮廓能看清楚,但细节模糊。
能看见的就是车辆在动,人影在晃,黑压压的,比昨晚多了很多动静。
他把镜头往天上转了一下。
几个黑点从南边的天空飞过来,动机声音低沉,穿过山谷传过来。
不是战斗机,是运输机,排成一列,往这边来。
一架,两架,三架……
他一边数着,一边拿着望远镜继续看。
伞花陆续在空中张开,一个接一个往下落,落点集中在营地南边的开阔地上。
估计是新的桥梁组件。
他放下望远镜,对王大勇说道:“组件空投来了。”
王大勇抬起头,顺着他说的方向往天上看,肉眼勉强能看见几个黑点和降落伞的轮廓,在灰白的天色里,一个接一个慢慢往下落。
刘德信重新举起望远镜,盯着营地方向。
组件落地之后,车辆几乎是立刻就开过去了,工兵跟在车后面小跑,动作很快。
不像是临时反应,更像是早就站在那里等着,落地信号一来就动。
和之前在营地里停两天、慢慢清点检查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这次是落地就装,装完就走,中间没有停顿。
刘德信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装车加上往水门桥方向运,快的话两到三个钟头能到位,到位之后马上开始安装,留出的时间不多了。
他收起望远镜,试着往营地方向挪了挪,想靠近一点看得更清楚,没走多远就停下来了。
外围警戒线明显加密了,被炸过的地方上还有流动巡逻队在走,走几步就能看见人影在动。
白天的能见度这么高,地形又开阔,没有任何遮蔽,贸然靠近就是自己送上去。
没有可能了。
他退回来,重新举起望远镜。
只能勉强能看到营地里车辆已经开始往外走,方向是水门桥。
白天运,白天装,全程护送,直接前往前线。
吃了几次亏之后换来的谨慎,老米这次不打算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