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穿的卡伊伦赶紧换了话题:“你平时在学校怎么样?”
谢逢时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还行吧,就是课有点跟不上。”
卡伊伦听得皱眉:“怎么会。”
谢逢时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之前状态不太好,落了一些课,现在在补。”
谢逢时觉得自己可能是吃饱了脑子转得慢,或者是今晚的光线太温柔了,又或者是卡伊伦坐在这里的姿态太放松了,放松到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这样的夜晚很平常,所以他说什么都不会被评判。
“我今天去写生,画得一塌糊涂。”
谢逢时说着,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手有自己的想法,但脑子是空的。我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搞定,找工作、还债,交房租,这些事情我都搞定了,但画画这件事,好像不是努力就能搞定的。”
闷闷的声音从膝盖和外套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沮丧。
卡伊伦安静地听完,并没有急着安慰:“你以前学过吗?”
谢逢时想了想:“学过,但不是认真的那种。”
他上辈子没正儿八经学过画画,原身的底子再好,落到他手里也大打折扣。
“那你现在呢?”
“现在?现在我在认真学。”
卡伊伦说:“那就够了,你刚才说画画不是努力就能搞定的,但你忘了,你才刚刚开始。一个刚开始学习的人画得不好,不是很正常吗?”
谢逢时一时听不出来这是在安慰他还是在他伤口撒盐。
卡伊伦也看出了谢逢时的纠结:“我的意思是,你给自己定的标准太高了,你希望自己一上手就能画出让你满意的作品,这是不合理的。”
谢逢时嘟囔:“我知道。”
“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卡伊伦看着谢逢时被戳穿了还嘴硬模样,笑道:“我小时候学骑马,摔了很多次,每次摔下来我那个老师都让我马上再上去,我当时很不理解,觉得应该想想为什么会摔倒。”
“然后呢?”
“我的老师告诉我,想可以等回去了再想,在马背上想太多,只会摔得更狠。”
谢逢时若有所思地看着卡伊伦,卡伊伦继续说道:“你现在就是在马背上想太多了,你想把每一笔都画对,但画画不是这样的。就像骑马一样,你不能控制每一步,你能做的就是感受它,跟着它的节奏。摔了就摔了,爬起来继续。画得不好就不好,明天继续画。”
谢逢时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这人,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