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掌柜連證人都請好了,就打算趙凜辯駁就請出來打他的臉。哪想趙凜俯身一禮,高聲承認:「稟大人,金掌柜說的是事實。」
他話落,公堂內外一片譁然。金掌柜和高堂上的胡縣令都愣住,不知道他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肅靜!」胡縣令用力拍了兩下驚堂木,蹙眉問趙凜:「趙秀才,你想好再回答,你雖是秀才知法犯法也是要受罰的!」
小寶丫緊張的盯著她爹看,想擠進去又被守門的官差攔了回來。
趙凜點頭:「他說的是事實,但任何人都不願意嫁給金鵬程這個畜生!」他指著金掌柜,目光森冷,「在金掌柜告我之前,我要狀告他多次殺人行兄!」
金掌柜喝道:「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殺過人了?」
胡縣令用力一拍驚堂木:「被告,閉嘴!原告,繼續。」
金掌柜憋屈:他怎麼就成被告了?
趙凜繼續:「金鵬程,五十有二,明面上只娶了十八房小妾,實際打死虐殺的女人不計其數。三姨娘崔氏被他割掉了鼻子,失血過度死亡,七姨娘被他用馬鞭活活抽死了,九姨娘被他在床上掐死了,還有十一姨娘、十七姨娘……」每年都有的姨娘補充進去,每年都有屍體被抬出來。
「他娶的不是姨娘,是可供他賞玩虐殺的牲畜。縱使是妾,也是人生父母養,她們迫不得已入府,不曾逃跑,何故還要遭受比杖斃更慘的死法?」他看向震驚的金掌柜,繼續道:「我與趙家雖然斷親,但自幼同小妹親厚。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趙老二枉顧親妹性命,執意將她嫁給這個畜生,但我這個大哥卻不能不管!」
金掌柜慌了,喝道:「你胡說,我的家事你如何知曉?」他虐殺那些妾室後都妥善處理過了,金府上下也守口如瓶,旁人不可能知曉的。
「我胡說?」趙凜步步緊逼,「那你說說,緣何你時常娶親,府里始終只有十八個姨娘?其他的姨娘都去哪裡了?」
金掌柜狡辯:「我金府又不是善堂,不聽話或是年老色衰的都發賣了。」
「是嗎?」趙凜嗤笑,「那要不要讓官差去金府的後花園挖一挖,看看有沒有屍骨?」
眾人譁然,不可置信的看向金掌柜。縱使妾同貨物,可買賣,但也不可以虐殺啊!這人多半是心理變態!
不少民眾開始辱罵金掌柜,一群專業看熱鬧的都忍不住砸臭雞蛋了。
「肅靜!」胡縣令眉眼也冷了幾分,看向金掌柜:「你可有話說?」
金掌柜內心劇震:他虐殺了那麼多人,就埋了一兩具在後花園滋養那株牡丹花,怎麼又被趙凜知曉了?
他能掐會算嗎?
鎮定,震定,打死也不能承認。管家就在大堂外,他肯定回去處理屍骨了。他抬頭,目光堅定的回話:「縣令大人,這都是污衊。家中夫人和十八房小妾都可以作證。草民平日裡吃穿用度都不曾虧待她們,更別提虐打了!」
胡縣令用力拍了兩下驚堂木,朝官差道:「立馬去把金府的夫人和十八房小妾帶到。」
官差領命去了,很快十九個女人被帶到了公堂之上。她們或高挑或玲瓏,或秀美或寡淡,但無一例外都低頭順眼,毫無生氣。
像皮影里的提線木偶。
十九個女人齊齊跪下,磕頭,等著詢問。
胡縣令:「堂下婦人,本官問你們,金鵬程平日裡對你們如何,可有虐待打殺你們?府上可有出過命案?」
十八個女人又齊齊搖頭:「稟大人,我家老爺待我們很好,吃喝用度不曾苛待,也沒有虐待打殺。」
金夫人也木訥的附和:「府中不聽話的妾室都是妾身做主發賣出去了,夫君他很好,還給她們尋了好人家賣。」
金掌柜得意:那些女人都被他打怕了,甚至對他產生了依附之情。只要他在場,壓根不敢說他的半個不字。
「縣令大人,您聽,她們都可以為草民做主啊!草民冤枉,趙秀才如此誣陷草民不過是為了逃避責罰!請您秉公處理,上報朝廷革去他秀才身,杖責三十,關入大牢,讓趙翠香入金府做妾!」
輿論又開始反轉,趙寶丫急了,趁著守門的官差不注意,從木杖下面直接鑽了進去。官差大驚,連忙呼喊:「小孩,回來!」藍白貓撞到追趕的官差臉上,然後喵的一聲跳開。
趙寶丫直接衝到公堂上,堂上的官差要過來攔。趙凜連忙把她拉到身後,心裡緊張,面上卻淡定請罪:「大人恕罪,這是趙某閨女,擔心我才會衝進來的。」心裡重複一百遍,看不見丫丫,看不見丫丫。
保佑胡縣令耳聾眼瞎,看不見如此乖巧可愛的丫丫。
而坐在堂上的胡縣令卻在想:這孩子果真髒啊!頭髮像雞窩,臉上全是灰,身上也沾滿了泥土和草屑,怪不得寶珠不要她玩。
看來還是他家千金有先見之明。
他揮手示意官差退下,小寶丫很懂事,規規矩矩的跪下磕頭,撅著嘴氣呼呼道:「縣令大人,金老頭說謊!他殺了好多姨姨,他床底下還有好多頭骨,他每次殺姨姨都寫下來了,本子就放在床頭的瓷枕裡面。還有還有,池塘里也有骨頭……」小糰子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都說出來。
她越說越多,金掌柜面露猙獰:「死丫頭,閉嘴!」
他就是享受虐殺時的快感,想長久的留住那種滋味,才寫了日記,時時拿出來回味。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小娃娃從哪裡知道的?金掌柜越想越心驚,撲過去想捂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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