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走到顾景兰的身旁,双膝跪了下来。
她从一旁的竹篮里抓起一把纸钱,动作极轻地投入面前烧得通红的火盆中。
火光瞬间窜起,照亮了两人苍白如纸的面容。
“我是你的妻子,是定北侯府的儿媳。公公仙逝,我要陪着你守灵。”
李汐禾看着跳跃的火苗,语气平静。
“妻子?”
顾景兰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是不共戴天的血仇,是刘相的算计,是太子的默许。那是横在李与顾之间,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顾景兰。”
李汐禾突然开了口,声音极轻,“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在恨什么。可是顾景兰,你看着我。”
顾景兰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的防备与恨意在剧烈地挣扎。
“今夜在这灵堂里,没有大唐的公主,也没有朝堂的算计。”
李汐禾的眼眶泛红,“只有一个名叫李汐禾的女人,在陪着她的丈夫。”
顾景兰盯着李汐禾。他看到她眼底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也没有作为李家人的心虚,只有心疼。
她和太子关系不睦,顾景兰知道,此事和她无关,迁怒于她毫无道理。
“……汐禾。”
他猛地反手,一把将李汐禾死死地拽进怀里。“我没能把他带回来……我没能带他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压抑了三天三夜的崩溃、绝望、愤恨与无助,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眼泪,浸透了李汐禾肩头的麻衣。
“我知道……我知道……”
她没有推开他,紧紧地回抱住他宽阔却颤抖的后背,“我会陪着你的!”
灵堂外,风雪依旧在肆虐,仿佛要将这盛京城彻底吞没。
而灵堂内,火盆里的纸钱化作灰烬,火光明明灭灭。顾景兰紧紧地抱着李汐禾,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跨越了身份与算计的鸿沟,在生死与悲欢面前,成为了可以相依为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