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侯夫人提了子嗣之事,李汐禾也答应他生孩子后,顾景兰像是拿着了什么任务似的。
他将顺应天意这四个字,曲解成了尽人事,听天命。
于是,他们相敬如宾的,一月几次的夫妻生活变成夜夜笙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净。无论李汐禾忙到多晚,顾景兰总有办法将她从堆积如山的御案前抱走。一旦在床榻上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那股子生猛与不知餍足的贪婪,李汐禾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一连大半个月,红烛夜夜燃到天明,叫几回水全看小侯爷的心情。
春日和煦,房内的地龙还没撤,暖烘烘的让人困。
李汐禾坐在宽大的软椅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尤其是后腰那一块,酸软得几乎直不起身。她强撑着精神,听着张淮汇报今年的春耕事宜。
“殿下您看,今年江南的稻种已经悉数分到各州县,若能赶在谷雨前播种,秋收定能比去年再多两成……”
张淮说到激动处,不停地翻阅着手中的账册。
“嗯……”
李汐禾单手撑着额头,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重的铅块。她忍不住换了个坐姿,可刚一动弹,大腿根部和腰际传来的酸痛便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只能极其不自然地僵着,坐立难安。
张淮敏锐地察觉到了长公主的异样。他抬起头,关切地看着面色苍白、眼底还透着几分淡淡乌青的李汐禾。
“殿下可是龙体抱恙?”
张淮见她频频走神且坐姿僵硬,“臣看殿下精神不济,似乎坐着都极为难受,莫不是日夜操劳国事,落下了腰疾?需不需要臣立刻传太医来瞧瞧?”
李汐禾被他这一问,残存的瞌睡虫瞬间吓飞了。
她的耳根“腾”
地一下烧了起来,强压下心头的尴尬,干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掩饰道:“本宫无碍。昨夜……看春耕折子看得晚了些,受了点风寒,加上这椅子有些硬,不碍事。张大人继续。”
张淮闻言,顿时肃然起敬:“殿下为了大唐江山夙兴夜寐,实乃万民之福!但殿下也要保重凤体啊!”
李汐禾勉强扯出一个端庄的假笑,在宽大袖袍的掩护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万民之福个鬼!
昨夜她根本没看几本折子,全被那个精力旺盛的疯狗按在榻上折腾!她在心里将顾景兰翻来覆去地骂了千百遍——简直是个不知餍足的畜生!他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好不容易熬走了张淮,李汐禾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软榻上。
青竹心疼地走上前,替她轻轻揉捏着酸痛的后腰,忍不住小声嘀咕:“驸马爷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殿下。您这白日里还要主理朝政呢……”
“青竹。”
李汐禾咬牙切齿地闭着眼睛,“去,把多宝阁最底下那个暗格里的白色瓷瓶给本宫找出来。”
青竹吓了一跳,手一抖:“公主!您……您来真的啊?那可是绝嗣药啊!若是真给驸马下了,定北侯府还不得翻了天?”
“本宫要是再不绝了他的后,本宫的命就要先交代在床上了!”
李汐禾气得揉着眉心。那个畜生血气方刚,体力好得令人指,她实在遭不住了。
但气归气,李汐禾终究没真下得去手。
她看着案几上的一堆折子,目光突然落在了一份从青州递上来的急报上——青州黑风寨山匪猖獗,连劫了三批朝廷的春耕农具。
李汐禾眼睛一亮,犹如看到了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