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龟儿脑阔有包迈?!”
杨婵坐在马上,被李河东圈在怀里,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来,嘴上更是半点不饶人:“地铁站里头骑马?你啷个不骑到天上去?”
“嘿,师姐你这话说的,天上那是飞机,骑马上去叫窜天大马猴。”
李河东嬉皮笑脸,缰绳在手里松松攥着,黑马打了个响鼻,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哒哒声,“再说了,这条线还在试运营,整列车就你一个乘客,我要是不来接你,师姐你出了站对着空荡荡的大街,多瘆得慌啊。”
“现在到哪里去?!”
杨婵硬邦邦问道。
李河东咧嘴一笑,一拽缰绳:“下一站,江湖!”
黑马驮着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站台。
然后——
江湖,扑面而来。
杨婵的呼吸,顿了半拍。
不是那种视觉上的震撼。
而是那种一脚踏进另一个世界的恍惚。
头皮都跟着在麻!
长街宽阔,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润如镜。
两侧屋舍鳞次栉比,黛瓦飞檐,朱漆廊柱,幌子在风里招展,旗幡猎猎作响。
茶馆门口支着八仙桌,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正拍着桌子听说书先生讲“当年华山论剑”
。
酒楼二层凭栏处,一个白衣公子摇着折扇,身旁立着个抱剑的侍从。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火星四溅,炉火把半条街映得通红。
药铺门口的老郎中正捋着山羊胡,给一个捂着腮帮子的后生开方子。
不止是布景。
是人。
满街的人。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马前穿过去,竹篾上扎着几十串红艳艳的山楂果子,糖壳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冰——糖——葫芦——”
尾音拖得老长,拐着弯儿往上扬。
一个穿翠绿襦裙的姑娘蹲在胭脂摊前挑挑拣拣,身旁的丫鬟催她“小姐快些,夫人要骂了”
。
两个佩剑的江湖客当街对了一掌,各自退开三步,相视大笑,又勾肩搭背进了酒肆。
一个老乞丐靠在墙根儿底下晒太阳,破碗里叮当响着铜板,他半眯着眼,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风吹过来。
是檀香混着桂花酿的味道,还夹着铁匠铺的炭火气和药铺的草药苦香。
杨婵在马背上,腰杆挺得笔直,脖子却忍不住一扭再扭,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那双一贯冷厉的眼睛里,所有的嫌弃、烦躁、不爽——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光,给吞掉。
“勒些都是你请来的演员?”
她忽然开口,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问问题的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是破功了。
李河东在她身后,嘚瑟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那哪儿能啊,要都是演员,哥们儿的钱包可吃不消,演员在我这里的比例,大概只有百分之1o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