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看看那个阿贝。」
兰斯洛特扫视他一眼,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东西,语气有些不辨喜恶:「你还没和我解释解释这个阿贝是怎麽回事呢?」
「嘶——好像是没有哦。」
晏尘伸手将他拽到自己怀里,只用了一点点力气,兰斯洛特就倒在他的怀里,侧坐在他的腿上。
晏尘的语气暧昧不清:「那你想听吗,我的雌君?」
兰斯洛特伸手轻轻拍在他的脸上:「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好吧,吊你胃口是我不对,我道歉。」晏尘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捏着兰斯洛特的手指亲吻了一下,「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兰斯洛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你先说,说完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好吧好吧……」晏尘将头靠在兰斯洛特的肩窝叹了口气,「待会别打我。」
毕竟这任务也是很惊世骇俗的那种。
晏尘轻轻咳嗽了两声,假装正经地就开始了他的编造故事之旅。
他不想把克里斯汀的存在告诉兰斯洛特,不完全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更多的是他认为自己的任务离不开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在很努力地拯救他的族民,他叫晏尘,大公是克里斯汀,一个名字,代表了两个人。
如果秘密最终要公开,他希望克里斯汀能和他一样摆脱以往的标签。
克里斯汀不是废物,他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星星,暗淡且无力,却试图照亮整个虫族。
晏尘压下心底的异样,开始讲述他的任务。
「我并不是第一次到这个世界来,我其实早就死了,死在二十一岁生日的前一天,死後我的灵魂尚未飘散,我去到了千年之後。」
兰斯洛特垂下睫毛:「我和你在一起吗?千年之後的世界是什麽样子的?」
他有很多的问题想问,手却被轻轻捏了一下,晏尘说:「听我说完,不着急。」
他知道兰斯洛特并不是着急。
他继续说道:「千年之後,我们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了,雄虫变得稀少丶孱弱丶珍贵,而一如今天的雌虫仍是那样的强壮,只是数量上的优势让他们从虫族的珍珠变成鱼目。」
兰斯洛特安静地抵靠着晏尘的脑袋,两人就这样似乎在聊什麽家常,一句一句娓娓道来,没有激动的语气,没有强烈起伏的情绪。
兰斯洛特低声道:「他们变得很卑微吗?」
晏尘笑了笑:「从英雄变成奴隶,本是在战场挥洒鲜血的军虫,被冠上了军雌的名号,在失去战场的价值之後,不丶或许在失去价值之前,他们就被雄虫禁锢住了。」
「雄虫和信息素,他们一辈子渴望的东西,但我不认为那是对雄虫的渴望,而是对『生』的渴望。」
晏尘伸出手绕着兰斯洛特的头发,身体感受着另一侧胸腔的震动,兰斯洛特在激动。
他听到他的雌虫声音有些低哑:「为什麽呢?即使很强大也活不下来吗?」
他蹭了蹭晏尘的头顶:「他们也会被吃掉吗?」
晏尘抬头看他,在他的下颌处轻吻:「蚕食犯法了兰斯,你要记住,直接死去,永远都是最痛快的方式,真正难受的是长久以来的打压,直到那些雌虫被驯化,彻底成为奴隶。」
他直视兰斯洛特的眼睛,将自己知道的血淋淋的真相撕开,放到兰斯洛特的面前,在他略微抗拒的眼神中扼住他的脖颈逼迫他观看。
他说:「无论高低贵贱,无论是否对虫族做出过重大贡献,在一只最低等的雄虫面前,他们什麽也不是。」
晏尘的手绕道兰斯洛特的脑後,微微用力让他保持和自己对视的姿势,他看着那双蓝色眼睛一字一句说着。
「他们被无情的鞭打辱骂,甚至将羽翅摘下作为雄虫的收藏,因为他们自愈能力强;他们被当作发泄欲望的机器,被迫和别的雌虫分享,甚至被当作玩物发泄交换,因为他们没有地位;他们被无情地践踏被抛弃,甚至被剥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因为他们不够礼貌丶不够卑微,不够漂亮。」
「他们无法反抗,因为千年前的血性早就被渐渐剥离,他们为繁衍退了一步,只是不知道这一退,就掉下了深渊万丈。」
他看到兰斯洛特眼底的怒火,他看到了兰斯洛特眼底的悲伤,任何一个虫族都没想过,後世会是这样。
究竟是谁的错呢?
谁有错?
兰斯洛特忽然笑起来:「我忽然觉得,死在战场上也是好事。」
死在战场上,是有尊严的。
晏尘轻轻点头:「他们很多都是这样选择的。」
屋内一片寂静,晏尘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说下去,而兰斯洛特在等他的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