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倚上前扶了她把,“妹妹日夜照看大王,定然辛劳,我刚好做了些参汤,妹妹不如带一盅回去。”
宫人这时也提着食盒上前,作势要拿一碗出来。
见状,姚夫人眼神一变,立即跪了下去,“王后给大王的心意,妾身怎可享用。”
李权摆摆手,“既是王后赏赐,你便拿走。”
闻言,姚夫人抿了抿唇,只得双手接过那盅参汤,随即转身退了下去。
一出殿门,一股风雪便扑了过来,她闭上眼吸了口气,立即将参汤递给宫女,又用丝帕擦了擦手,神色略显警惕。
王后会那么好心?
事到如今,她一定要小心又小心,待到他日颀儿当了储君,自己岂能一辈子被人压在脚下伏低做小。
“夫人,可要将公子接过来?”
宫女大着胆子道。
姚夫人没有说话,而是独自迈向雪地,背脊隐隐直了些许。
殿内温暖如春,王倚解下斗篷递给宫人,继而又打开食盒端出一盅汤,“妾身听太医说大王近来食欲不佳,想起大王曾夸赞妾身手艺不错,若是大王用着合口味,妾身今后日日都送来。”
见她体贴入微,李权笑着握住她手,“孤近来确实想起你的手艺,往日糟糠野菜狼吞虎咽,而今山珍海味却索然无味。”
许是人都是不知足,也是他对不起妻子,更对不起宝儿。
“既然大王喜欢,那妾身晚膳再送来。”
王倚将汤端至他跟前,面露关切,“大王只是一时操劳政事过度,待过了冬,定然就会身体康健。”
李权笑了笑,这些话他从旁人耳中听过无数遍,他的身体究竟怎么样,还有谁能比他自己更清楚。
“自从嫁给孤后,你便没有享过一天安乐,你可曾后悔……”
他面上浮现一丝愧疚。
王倚微微蹙眉,“大王未嫌弃妾身笨手笨脚,已然是大王重情重义,此生能遇见大王,妾身心感涕零。”
眼前之人面容纵然老去,可五官却一如往昔,眉眼间也全是对他的担忧,令他不由想起,往年每每打猎回到家中,妻子也是如此忧心忡忡站在门口等自己。
倘若峥儿还活着,那该多好。
“咳咳——”
他猛地又咳嗽起来,王倚立马上前轻拂着他后背,继而又让人去请太医。
李权摆摆手,“无妨。”
说罢,他又尝了口汤,和记忆中相差无几,而今贤妻与儿女都在身侧,大业已成,他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姚夫人照看大王多日,又要照顾孩子,想来已经辛劳无比,妾身想让她休息几日,也莫要让人以为妾身只会贪图享乐。”
王倚轻声道。
李权皱了皱眉,“底下人七嘴八舌,你身为王后处置便是,这宫中上下谁还有你辛劳,若无你替孤打理后宫,孤只会更加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