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宵家裡原本不是一窮二白的,在五里村還算有錢,起碼正常病症去醫院錢肯定夠用,怎麼能花了錢,秦宵丟了工作,人都沒治好。
整個院子靜悄悄的,姜棠的話好像被吹進了風裡,消散了一般,一時之間沒有人回答。
她都以為等不到答案了。
「他治病沒花多少錢。」男人的聲音有些暗啞,被風吹過一般帶著絲絲涼意。
姜棠轉臉盯著秦宵,男人臉上帶著冷意和蒼涼,她的心狠狠的漏了一拍,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他在廠里上班,被砸下來的鋼管壓到腿,整個人暈死過去。」秦宵轉臉,面無表情的盯著姜棠,聲音淡淡的,「就跟我一樣,不過他比我倒霉。」
秦宵唇角微扯,「就在他昏死過去的時候,我趕去醫院,那個女人說我爸的腿保不住了,就算治好以後也沒有用,會是個瘸子。」
姜棠一時之間沒有明白秦宵說的那個女人是誰。
就聽見秦宵繼續說,「她沒有想過要醫好我爸,怕治病要花的時候錢太多,她受不了,直接拿了家裡的錢,跑了。」
秦宵說的這個女人……是他媽媽?
姜棠的眼眶突然有些熱,「所以你賣掉機械廠的工作,還是沒有治好你爸?」
秦宵凝望著無邊的夜空,其實事情不過才過去一年的時間,他一開始老是做噩夢,夢到那個女人離開的背影,決絕又狠心,後來逐漸就夢不到了。
直到這次,他垂眸盯著腿,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又夢到那個女人了。
不過……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俏麗的小臉,那個女人逐漸被人驅趕,小姑娘嬌俏的小臉逐漸完全占據他的夢境。
他閉了閉眼,「她離開之後,我爸躺在床上,一開始不知道她跑了,也不知道我工作沒了。」
「我告訴他,她在家裡照顧初陽。」
「後來,他還是知道了。」
「我不過就是走開了一會兒,重回到醫院病房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男人仰臉盯著夜空,老頭不想拖著殘缺的腿拖累他,讓他好好照顧弟弟。
可是這一年,他還是讓弟弟吃了很多苦,原本胖乎乎的小臉,瘦得不像樣。
秦宵低頭看了一眼弟弟被養回來一些的小臉,黑眸如墨,深沉的盯著身邊的女孩。
姜棠心裡悶悶的,盯著男人硬朗的輪廓,有些心疼。
她慢慢想到,書里原主偷拿了秦宵給秦初陽的錢,還意外害死了秦初陽,被秦宵瘋了一樣的報復。
所以在她們相處的這些日子以來,雖然相安無事,她心裡對秦宵依然恐懼和害怕。
但是現在,這樣的情緒正在慢慢褪去,心裡酸酸脹脹的難受。
原主偷錢意外害死了秦初陽,他媽媽拿錢跑了間接性害死他爸。
秦宵經歷了兩次這樣的事,最親的人都因為這樣荒誕不堪的原因離開他。
是個人都會瘋的。
「姜棠,你不許跑。」男人嗓音嘶啞,仿佛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