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趟轻松的路。”
一问一答间(主要是问),两人很快出了城。
官道很宽,行人渐渐少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蓝一红,脚步沉稳,好像已经这样一起走了很久。
轩辕问天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抬头看看远处的山,目光悠远,不知道在想什么百年前的旧事。这份安静里的沉稳,跟他在酒楼时那戏谑慵懒的样子,简直像两个人。
直到他感觉经脉深处那熟悉的寒意,被傍晚的凉风一吹,又开始隐隐作祟。
他脚步没停,只是看似无意地轻轻拢了拢宽大的袖口,这个小动作却没逃过身边人的眼睛。
贺南诀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夕阳下,身边人的脸色好像更白了点,是那种没血色的冷白。
“前面有片树林,能歇会儿。”
贺南诀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已经先偏离官道,往路边的林子里走去。
轩辕问天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唇角勾起一抹不太明显的弧度,乖乖跟了上去。
林子里有块光滑的大青石。贺南诀示意他坐下,然后,出乎轩辕问天意料的是,他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暗红色的外袍。
在轩辕问天有点惊讶的目光里,贺南诀没把袍子给他披上,而是仔细叠了叠,垫在了那块冰凉的石头上。
“石头凉,垫着坐。”
贺南诀语气平淡,好像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轩辕问天看着那叠得整整齐齐、带着对方体温的红袍子,又看看贺南诀里面只剩一身利落劲装的样子,那句“没事”
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一声温和的:“多谢。”
他安心坐下,垫着那带着淡淡冷冽松香气的袍子,一股暖意隔着衣服传过来,确实舒服了点。
贺南诀在他面前蹲下,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
微暖的指尖碰到冰凉的皮肤,两人都一脸平静,好像这只是医生给病人诊脉一样平常。
过了一会儿,贺南诀松开手,抬眼看他,凤眸清冷:“内力深湛如渊,寒气却已侵入筋骨。”
他是在陈述事实,不是在问,“为什么怕冷?”
轩辕问天把手收回来,放进袖子里,语气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天生便带这沉疴,以我本事,镇压不难,只是武功顶多压住势头,终究除不了根。让棋圣见笑了。”
贺南诀站起身,重新背对着他,看向林外的官道。
就在轩辕问天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清冷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但,可缓。”
轩辕问天听了,微微一怔,看着那挺拔的、为他挡住夕阳最后一点冷风的背影,那颗百年孤寂的心,好像被这短短的四个字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