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川很焦虑。
没有虫知道他被软禁了,机体原构的秘密随时可能暴露,危险正悄然逼近靳珩和厄霁,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钟博言冻结了他的权限,不允许他离开研究院,关他的地方是一间闲置的办公室,而守在门口的也只有刚刚那两个安保虫。
想一想,再想一想,一定能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闻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检查了窗户,能打开,但楼层太高,他不是军雌,几乎没用过骨翼,很难保证自己不会直接坠楼身亡。
他又检查了办公桌和储物柜,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能够利用的东西。
他连通风口都检查了一遍,安装结构严丝合缝,别说拆开,就连一条足够插入工具的缝隙都找不到。
时间一点点流逝,闻川坐回椅子上,现作为研究员,他已经无计可施。他被关在这里,唯一能利用的,只有钟博言还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囚犯。
想到这里,闻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室大门上。许久之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只能硬闯了。
研究院的安保虫和第一军自然不能比,能引开一个最好,再试试能不能精神力压制,至于下下策……
闻川攥紧了拳头,走到门边,扬声道:“开门,我需要见顾副院长。”
无虫回应。
闻川没有放弃,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他愣了愣,屏息贴在门板上仔细辨认门外的动静,这才现,安保虫居然不在。
闻川下意识按下开门键,但虹膜扫描完成后,系统拒绝了他的权限。希望近在咫尺,他不可能放弃,如果能破坏控制自动门的线路……
闻川的目光迅扫过门禁面板,正准备动手,房间里的灯光忽然熄灭,整间办公室陷入黑暗。
三秒之后,电力重新恢复,一切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供电故障。
可曾经处理过系统故障的闻川却知道,这不是断电,这是系统回溯的标准用时。他心头猛地一跳,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被冻结的权限,因为刚刚的回溯,应该已经被重新激活。
他立刻再次按下开门键,不出所料,“嘀”
地一声,门开了。
踏出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虫,闻川看着重新关闭的办公室门,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巧合,是有虫在帮他。
这个虫是谁,又为什么这么做,闻川暂时没时间去细想,他转身径直朝电梯间跑去。
然而幸运之神没有一直站在他这边。
进出研究院必经的公共大厅里,钟博言正被大批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无数问题争先恐后地砸向这位昔日备受尊敬的研究院院长,闪光灯接连亮起,整个大厅乱成一团。
闻川本想借着混乱离开,却在经过大厅时骤然僵住。
隔着拥挤的虫群,钟博言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虫的视线短暂交汇,钟博言没有再笑了,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冰冷的目光越过层层虫群落在闻川身上,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
但闻川没有停留,也没有退缩,只是收回视线,快步穿过大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研究院。
上了飞行器,本以为终于能松一口气的闻川,很快便现,钟博言比他想象中更加难缠。
一辆陌生飞行器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论他如何变换路线,对方都穷追不舍。
闻川握紧操纵杆,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冷汗。
作为一个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他并不擅长这种追逐与反追逐的戏码。更糟糕的是,持续数日的精神紧绷终于开始反噬,太阳穴一阵阵抽痛,小腹也传来隐约的不适。
他本该立刻去找靳珩和厄霁,却又不敢带着这样的“尾巴”
过去。
飞行器不断穿过城区上空,闻川一边留意后方,一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可身后紧追不放的飞行器、隐隐作痛的小腹以及持续累积的压力,还是让他的思绪越来越混乱。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飞行器已经连续触数次警告,冰冷的电子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违规驾驶行为。】
【为保障公共航道安全,飞行器将进入强制接管程序。】
闻川脸色一变,还未来得及做什么,操控权限已经被系统接管。
飞行器缓缓降,在导航系统的控制下偏离主航道,最终停靠在最近的安全停靠区。
他本该留在原地,等待空管部门前来处理违规记录。然而透过后视影像,闻川看见那架始终紧跟在后方的飞行器也降落下来,停在了不远处。
这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飞行器舱门刚刚开启,闻川便直接翻身跃出,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跑去。
慌不择路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了哪里,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榨干,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在高楼林立的城区夹缝中,他最终被逼进一条狭窄暗巷,前方是死胡同,已经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