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暂停不行啊!”
李怀节很清楚,关省长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需要省财政托底,“新官上任还要三把火呢!”
再多的话,李怀节也不可能说了。违反纪律不说,也对不起关述之对自己的看重。
但是,李怀节不说,不代表姜子敬不会打听。他本身就是预算处的处长,这方面的信息是不可能滞后的。
“老弟,坦白说,就目前省财政的这点家底,兜底农信社改制都要拉饥荒,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那可是六千多个网点,九万多张嘴要吃饭啊!
改制成本谁来出?那些烂账,那些坏债,最后是不是又都得财政兜底?”
李怀节摇摇头:“姜哥,坏债烂账这次可能不完全需要财政兜底了。
我听王省长的意思,要把农信社改制和地方债务消化结合起来搞。
这样一来,农信社的债务成功剥离,不是为它改制提供了更好的基础吗?!”
姜子敬听完之后,沉思了片刻,端起酒杯陪李怀节喝了一杯。
“你说得轻松。全省十三个市,九个市的债务率破百。渚州市187%,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就听见他一声苦笑,制止了李怀节的插话,“最严重的是,隐形债务还没算。
隐形债务之所以是隐形的,就是它不好查。
我很担心这个明面上187%债务率只是冰山一角,水下有多大窟窿,真没人敢猜!”
李怀节不停点头,因为姜子敬说的都是现实,而且还没有全部说出来。
李怀节补充道:“还有平台公司、政府购买服务、ppp项目,这些账也是算不清的。”
姜子敬的双眼有些茫然。他的酒量本来一般,喝了两大杯已经到位了。
“唉,我有时候想不明白。关省长也是财税系统出身的领导,怎么就不知道,金融体制改革、化解地方债务,它其实都是一个问题——财政问题。
你说,关省长这一上来就点火,这两把火都是特别费柴火的。
想要把火烧得旺,让火烧得久,不添柴真不行啊。”
出于本能,李怀节直接问道:“这两个项目需要多少钱才有运作条件?”
“无法统计,无法预估。”
姜子敬一脸的愁容,“我这个预算处处长要在如此拮据的情况下,四处找钱,去填这两口无底洞。”
李怀节沉默片刻:“所以,政府才需要大数据。”
姜子敬习惯性地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老弟,数据能算出债务数字,但算不出还债的钱来。
省财厅今年的预算已经紧绷到极限了。
挤兑风波后,省财政紧急拨款的五十亿救市,这笔钱从哪儿来的你知道吗?
是我从教育、医疗、基建项目里硬抠出来的。
我跟你说,我现在都被人挤兑到墙角了。以前别的单位同志见面,亲亲热热的。
现在,敬而远之。
而且,厅里个别领导也不是很赞同我的做法。
不说了兄弟,说多了不自觉地就产生了畏难心理。”
“你最近没有跟秦道清联系吗?”
面对李怀节的提醒,姜子敬苦笑摇头:“通过道清的嘴,把我的处境跟秦省长反映一下,你是这个意思吧?!
那还不如我直接跟秦省长汇报呢!
但是,结果我都能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