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身份上说,关述之的身份是“刚刚上任的省长候选人”
。
这就意味着他正处于从“外来者、副手”
向“省政府主官”
过渡的敏感期。
他要正式开展工作,面临的困境有以下三点:
一是信息不明,他对衡北省政治生态、历史恩怨、裙带关系了解不深;
二是对手老辣,如果褚峻峰真的被上级领导认定是“别有用心”
的源头,那他面对的是一个毫无党性原则、手段老辣卑鄙的一把手。
这样的一把手,谁遇上都得脱一层皮;
三是当前形势严峻,不允许他按部就班地往前走,那是极不成熟的政治冒险。
而自己这个“常务副省长”
的身份,是关述之此时能找到的唯一完美且安全的破局点。
因为自己就是他天然的盟友与防火墙。
先一点,自己和关述之的利益一致,省政府班子是经济风险处置的第一责任人。
农信社危机一旦爆炸,省长和常务副省长当其冲。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次,自己是深耕衡北省多年的干部,深谙省内各路神仙的底细,能弥合关述之的信息鸿沟。
程序上,省委书记管方向,省长管落实,常务副省长是具体执行的“大管家”
。
只要关述之先和自己统一思想,形成省政府班子的“共同意志”
,再去面对省委,这就有了抗击打能力。
这叫“带着方案去汇报”
,完全符合组织程序,谁也说不出“越位”
二字。
“交心”
是最低成本的阵营测试。关述之在这个时期拿出来测试自己,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最让人拍案叫绝的是关述之的谈话技巧,他自始至终没有谈论个人恩怨,而是紧扣“政治生态”
和“最大隐患”
。
他牢牢占据着道义高地,批评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别有用心的决策失误”
这种危害行为。
让谈话的性质从“权力斗争”
升维到“扞卫政治规矩”
,没有半点把柄给人抓。
秦汉想到这里,赶紧坐直了身体,态度诚恳、言辞恳切地说道:“关书记,您今天这番话,重逾千钧。
这不是在谈业务,而是在谈政治、谈底线。您指出的‘人为引’和‘别有用心’,振聋聩,我完全明白了。
您对农信社问题的定性,不仅点出了金融风险的病灶,更挖出了政治生态的根子。
这已经不单是一场金融风波的处置,而是一场扞卫政府信用、净化政治生态的硬仗。
既然上级领导已经对这次突危机的性质定了性,我的任务就是坚决执行您的指示,把这场硬仗打好。
关书记,您把这个盖子揭开给我看,是对我最大的信任。
请放心,我秦汉在,阵脚就在。这件事的轻重,我只对您一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