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在桌前坐了很久。他没有点灯,窗外的月光从敞开的门缝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道浅浅的印痕。空铁皮柜的画面反复浮现在他脑子里——不是遗失了,是被取走了。这个念头让他静不下心来。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铁盒从顶层拿下来,打开,又看了一遍白鸽留下的那封信。没有新内容,但有一处细节他之前没有太留意。白鸽在信里提到,那批“另类样本”
转移的时间,是在1981年秋天。他合上信,看了看窗外。
第二天一早,沈飞去找李淑芬。李淑芬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沈飞过来,把被子搭在绳子上,拍了拍上面的褶皱。“想问什么?”
沈飞站在院子门口,“白姨留下的东西里,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叫林远志的人?”
李淑芬想了想,“没有。她没提过。”
沈飞点头,“那封信里提到的那个地址,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李淑芬沉默了一会儿,“她没跟我说过。”
沈飞没有追问,“谢谢你。”
他转身走了几步,李淑芬在后面叫住他,“沈飞。”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有些事,她可能觉得时候到了自然就会有人找到。”
沈飞没有再问,走回了自己屋里。
方志远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仓库门口,没有往谷里走,像是料到了沈飞会来找他。“那个地方,你去了?”
沈飞点头。“空的。”
“意料之中。”
方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被人提前取走了。”
沈飞看着他,“谁?”
“不知道。”
方志远又吸了一口,“但我查了一下林远志这个人。他调走之后,再也没有公开出现过。没有档案,没有记录,像是直接被从名单上抹掉了。”
沈飞沉默了一会儿,“那批编号,和钥匙名单的区别是什么?”
方志远想了想,“用途不同。你手里的那份钥匙名单,是用来追踪的。那批编号,是用来研究的。”
沈飞看着远处山脊上最后一抹暮色,“研究什么?”
方志远把烟掐灭,“这就是你要找的答案了。”
夜里,沈飞把那份名单和笔记本摊在桌上。他翻到笔记本靠后的几页,找到了之前没有细读的一段。林远志的笔迹在这里变得更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那些样本已经被确认不属于常规的钥匙序列。它们的属性介于钥匙和普通人之间,无法被纳入现有的分类体系。如果这些记录失传,这段研究将永远不会被续上。”
沈飞看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几遍。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地图和名单。“不属于常规序列……”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行字。夜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把桌上的纸页边角轻轻掀起又放下。片刻后,他把所有东西收进铁盒里,盖上盖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幽灵的房间还亮着灯,磨坊门口放着他还没刻完的木头,木屑被风吹散了一些,散在月光下的地上,像被夜风踩过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