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点头,跟着她站起来。两人一起下山,星光铺路。
---
第二天上午,沈飞去找白鸽。
白鸽住在安置点最里面的房间,和李淑芬一起。门开着,沈飞敲门进去时,她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呆。李淑芬不在,可能去帮忙做饭了。
“坐。”
白鸽没有回头。
沈飞在她旁边坐下。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些二十三年的痕迹格外清晰。
“你在想什么?”
沈飞问。
白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我丈夫。”
沈飞愣了一下。白鸦?
“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才二十五岁,刚从国外回来,意气风。”
白鸽说,声音很轻,“他说要改变世界,要让基因研究造福人类。后来他现,世界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是怎么加入委员会的?”
“被逼的。”
白鸽说,“他拒绝过,但委员会拿我做威胁。他妥协了,进了监察者之眼,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沈飞想起白鸦死前的样子。那个一贯冷静、深不可测的男人,在女儿面前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他爱她们,用他自己的方式。
“你恨他吗?”
白鸽摇头:“不恨。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最后还用自己的命,换淑芬活着。”
沈飞沉默。又是“用自己的命换别人活着”
。父亲是这样,白鸦是这样,现在轮到他了。
“h说,他可以帮我成为蜂王。”
沈飞开口,“我在犹豫。”
白鸽转头看着他:“犹豫什么?”
“怕变成另一个人。”
沈飞说,“怕控制别人。怕做出错误的决定,害死所有人。”
白鸽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拒绝成为蜂王吗?”
沈飞摇头。
“因为他怕。”
白鸽说,“他怕一旦拥有了那种能力,就会忍不住用它。就像手里有枪的人,遇到危险总想开枪。但他后来想通了——有枪不可怕,可怕的是控制不住开枪的冲动。所以他选择不用,而不是不拥有。”
沈飞愣住了。父亲的选择,不是拒绝能力,而是拒绝滥用能力。
“你现在也是这样。”
白鸽说,“你怕的是控制别人,不是拥有能力。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拥有这种能力,你怎么保护大家?”
“我可以战斗。”
“战斗能打赢灰隼,能打赢委员会,能打赢长老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