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不是说,今天是让我来坦白吗?”
祁衍说:“怎么自己招了个干净。”
燕习都不看他说:“时间还长,再看一部?”
祁衍嗯了声,从旁边又翻了张影碟,给了燕习。电影开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燕习的坦白,相比较在别人家的拘谨,祁衍现在浑身舒适,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光脚踩着地毯,歪着半边身子。幕布上放着最早的那部教父,直到放到一代教父被击杀的节点,祁衍直了直身子。“想喝点儿什么吗?”
燕习说:“酒吧有的,家里多多少少都有。”
祁衍笑了声:“就我平时经常在你酒吧喝的气泡水吧。”
燕习嗯了声,出去了会儿。燕习再进来,递给他起开盖儿的气泡水。祁衍拿过,伸手和燕习碰了一杯。祁衍扫了眼燕习手里的酒,是一款烈性啤酒,度数很高。“那就说说,我当时伤病退役的事儿吧,”
祁衍手拄着头说。燕习坐在了他旁边,往前拖了下沙发,两个人沙发贴着,燕习坐下,离祁衍不过半寸距离。“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事儿。”
祁衍呼噜了把头发:“挺玄乎,真就是没办法的事儿。”
燕习应了声,沉默听他说着。“19年,也就是我拿冠军的那年,那是我第一次拿冠军。”
祁衍语调发懒笑了:“也是最后一次。”
祁衍随意伸着腿,整个人都力气都卸了下来:“命运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祁衍停了会儿,燕习就沉默等着。“拿了冠军的第二个月,我们队伍在日本的一座雪山上进行训练。”
祁衍说:“算是滑野雪吧,但那座雪山经常有滑雪队深入,不足以构成安全危险,当时虽然下了大雪,但已经下了有一个星期,按理说,新雪有足够的稳定时间。”
燕习掀起眼皮,看着祁衍。“我们去了。”
祁衍顿了下说:“前几天雪层都足够稳定,就偏偏我们去的那天,发生了地震。”
燕习蹙眉。祁衍手无意识捏着衣角,耷拉着眼皮,似乎在回想。“51级的地震,足够发生大规模雪崩了。”
祁衍语气很平静,像第三者一样叙述着经过:“我其实,其实已经记不清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和林琰在混乱中,拼尽全力挤进个狭小的庇护所,几乎整个人缩进去,才能勉强不被雪崩掩住耳鼻。”
“我和林琰在c场训练,和我们一起的陈队,还有洛崎,余裕,队伍里好几个人在b场,b场坡度更大,受灾情况最严重。”
“我们在洞里躲着,雪崩有停的趋势,我就想出去找他们。”
祁衍说:“但当时很有可能发生二次雪崩,林琰他,不想让我去。”
祁衍说到这儿沉默了很久。燕习只是伸手,和他碰了碰杯子。祁衍喝了口气泡水才说:“我根本想不了那么多,什么二次雪崩,平时训练的时候,倒着都能背出来的书上那些趋利避害的方法,全记不清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再反应过来,已经冲出去了。”
雪崩后找人,难度堪比登天,但如果放任不管,那就相当于把人命撂那里了。万幸,祁衍他们随身带了信标机,二次雪崩也没那么快出现,祁衍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在不停铲雪铲雪铲雪。他滑了七八年的雪,第一次觉得雪那么晃眼。祁衍最后费劲力气,也只找到两名队员,其中一位队员,生命体征微弱,索性场外的直升机来的很快。但是一直守在基地的是小型直升机,只够把受伤队员送走。“你们走,人还没找全。”
祁衍说。二次雪崩来的时候,祁衍还在雪地里茫然的奔走,他已经迷了方向,和之前林琰的位置越来越远。直到大雪一把从他后背铺天盖地卷上来,祁衍意识才清明了些。幸运的是,祁衍并没有被埋在雪下,却被雪卷到了崖壁下,崖壁很高,但是雪厚,摔下去也没有生命危险。祁衍似乎是捡回了一条命,但长达两天的等候救援,他身上的探测仪和信标机都早已不知去向。祁衍的腰在混乱中受了伤,他下半身不能动,只能挪着爬,终于找到个庇护所,腰伤很严重,疼痛和冰冷几乎让他没了知觉。崖壁下不分昼夜,祁衍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感觉比半辈子都长。后边,祁衍晕过去了,有意识醒了已经在医院了。听搜救人员说,当时队伍里的人,耗尽所有资源也没放弃找他,靠着生命体征探测仪,最后才找到的祁衍。祁衍腰椎骨折,受伤太严重,醒了之后还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心理问题,恐高恐雪恐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