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一触即,时值双方将士尽皆剑拔弩张之刻,这场于弘成城外举行的主帅会面,无疑更显得极其特殊。
“英雄之所以千古流芳,从来不是因为镌刻金石、或者誊写纸张,永远只是——国人需要信仰!而以东极眼下的状况,天下侯又是何必?”
彼此与会人员都是战意盎然,秦夜索性开门见山,遗憾问道。
“秦王理应知道,本侯今日前来,绝非为了再争什么是非对错。”
震惊于秦夜的气宇不凡,田田严肃回应。
“这么说,天下侯前不久的投诚书信,真是为了引诱本王中计?”
秦夜万分失望的看着他。
“倘若不是秦王一再写信给本侯,吾皇又何至于仅带千余‘弑羽’骑兵赶往龙山?”
依秦夜初衷,他亲率“秦营佰卫”
赶往弘成,原是想以田田同母异父的妹妹为切入点,联合他兵直取无双帝都!
果真如此,再知会一直按兵不动的玄中,由他们挥师虎临,策应攻城。
而早已对武兴州郡垂涎三尺的中玄君臣,势必会兵响应,从中分一杯羹……
届时,乱作一团之无双皇朝,其覆灭或许只在朝夕之间!
可惜,秦夜千算万算,却万万想不到,哥舒耀在获悉自己踪迹后,竟不顾所有人反对,御驾亲征,阴差阳错把国家弄亡了……
更出乎其意料的是,历来稳重明理的田田一怒之下,居然把这一切归咎到他头上,遂有了后来的诈降。
“关和哥舒鞅的二十万人马,必丧他国异乡!这一点,已经验证!而趁势攻灭兵力空虚的无双,完全符合你我两国利益,焉能不为?”
秦夜坦然再问。
“无双覆灭之后呢?秦夜,你休要自欺欺人……”
“大争之世,本就各凭本事,天下侯何不学学中玄?”
不想在天下一统的论点上过多纠缠,秦夜话锋一转,把避而不见到现在的宗政备,推到了众人眼皮底下。
但根本不愿介入两者纷争的宗政备,又岂会任由秦夜如意?只见他不卑不亢行了一礼,圆滑自嘲:
“秦王知道的,外臣人微言轻,干的都是跑腿之事,委实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那尚书可以打道回府了,不送。”
眼神一冷,秦夜当即下了逐客令。
“这……外臣失言,望秦王海涵。不瞒秦王,外臣此次前来拜谒,乃奉吾皇之命——传达我朝出兵无双的意愿。”
尽管次见面,但宗政备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不仅把秦夜之种种过往摸得八九不离十,并对其心性喜好作了深入的分析;再加上本国君臣开出的丰厚条件,他自认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出色完成此次使命!
然,他怎么也想不到:身为最强帝国之摄政王,今天的秦夜,居然会因为田田这样一个亡国之将,变得极易暴躁而迁怒自己……
心中倍感屈辱之余,宗政备强颜欢笑,继续补充:
“吾皇之意:我朝愿主动让出梓州全境,换取秦王默许我中玄三军——攻打无双。”
“在处理东极的诸多事务上,本王已经保持了最大的克制和隐忍,这般诚意,天下侯难道一点都不领情?”
利用中玄佐证之前谋划之目的达成,秦夜不屑一笑,又把目光重新放在了田田身上。
“士为知己者死,秦王勿需再劝!”
田田依然固执回绝。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英雄!他日天下大同,我等一起共襄盛举、为苍生百姓谋福祉,不好吗?”
求贤若渴的秦夜,仍抱有一丝希望。
“秦王美意,请恕本侯无福消受,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