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對於年長者來說,這正是他的人生。
但這糟糕到徹底的人生,止於他來他國進行任務,卻又被他國官方人員捕獲。
之後又會怎麼樣呢?
會死嗎?還是會被洗腦反叛?
但只要是個正常人應該都明白,他根本不具備被策反的價值。
男人吐出了一口血,突然笑出了聲。
「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的每個人都應該清楚他們是能異靈化的。儘管那是個再糟糕不過的結局,但那怎麼說,也算是一個選擇……」
當法律和規則全都無法制衡惡者的時候,那就去賭因異靈化而產生的絕對性報復。
即將異靈化的波動感源源不斷地傳來,年輕者的後背衣物瞬間被冷汗浸濕,雙眸也被額角滑下來的汗水蟄到睜不開眼。
「但你應該知道,你成為異靈就等同於死亡。」崔桐聲音沉重了不少,「這個國家不會放任任何一隻異靈逍遙在外。就算在某種程度上,我們也希望你想要報復的那個人能早點死。」
「我當然知道。」年長者的臉已經有著肉成肉眼可見的扭曲。
即便成為靈師已經有了很多年,崔桐也還是從未直面過他人的異靈化。
異靈化更多是以一個結果的方式呈現,而非全面向他人展示過程。
這個過程,太過殘酷了。
理性就像是被烈火焚燒,無邊無際地慘叫,也全部都埋沒於根本無法發出聲音的喉嚨。
肢體被扭曲,屬於人的部分,也逐漸被怪誕的顏色覆蓋。
但旁觀的人卻只能看著,他們沒法對一位已經經歷了如此多的苦難,並且也已經為自己選中死亡結局的人下手。
年長者會死去,在幾人的見證之下,而年長者化身的異靈,則會死在靈師手中。
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男人用滄桑的嗓音說著:「與其在我死之前,仍然向這個世界哭喊哀嚎,那還不如變成異靈,去用僅剩的一切,用靈魂和意志的燃燒,對這個世界發起報復。」
「就算沒法成功?」荊雲松咬了咬臉頰內側的軟肉。
男人則是回覆:「就算沒法成功。」
靈師異靈化,至少在安來的認知中,這是他有生之年的第一次遇見。
糟糕得不可思議。
已然出現的a級異靈,瞳孔中滿是殘忍之色,但在他真正有所行動,或逃離,或攻擊其他人類之前,最能與他共情的崔桐出手了。
約莫三十公分的短刀,被他反手握住,刀背貼近手面,刀光一閃,不過一剎那的功夫,崔桐就已經切開了異靈的核心。
一切都發生的很快,一切的變化,也都讓人措手不及。
此前還有著完整身影的異靈,在核心被切開之後,整個身體便也都化為黑色的光子,快消散,直至徹底消失。
他唯一留下來的,就只是那些被異靈化的身體撐破了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