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独自进了内室,生平第一次,不允许谢花儿近身服侍,谢花儿在门口搓着手,询问:“爷,要不,今日咱就不去监学了,方校尉约了几个兄弟在醉春楼,昨夜一夜未归,咱们今日,也去凑凑热闹?”
他问得小心翼翼,说完,屏气凝神,作警醒状。
要是里面传出一丁点不满的动静,或是喝出一个字眼儿,他拔腿就跑!
但是,没有,里面安静了许久,连一连贯的水声也停了下来。
小随从嘴角渐渐裂开,无声轻笑,仿佛春花无边盛开。
好半响,里面传来淡淡的一个字,“嗯。”
“得嘞,小的这就去安排。”
小随从的声音透着欢快,蹦跶着离开。
江昱轻舒一口气,把后脑勺搁在木桶边缘,仰头望着梁上横木。
心道:太静了,真是太安静了。
静得,让人睡不着。
冬雪初融,暖阳高升,街市热闹喧阗,人声鼎沸,但到了城南醉春楼周边,一片寂静,这纸醉金迷的地方沉醉了一宿,现在尚且还在昏睡中。
楼妈妈贪恋暖熏熏的被窝,被打手薅起来还带着怒气,听打手在耳边嘀咕几句,顿时眼前一亮,精神振奋地冲到楼下。
“哎呦,今个儿起的什么风,一大清早的把我们江世子给吹进我楼里来了?”
楼妈妈笑容满面,挥着香帕,边下楼,边道。
江昱嘴角挂笑,一派风流倜傥之姿,说道:“怎么?妈妈是嫌时辰太早,不愿做生意?”
话未说完,就做了掉头的姿态,“那我现在就去换一家。”
“唉唉唉?”
楼妈妈连忙拉住人,嗔道,“说什么玩笑话,到了楼妈妈这里来,哪能让你说走就走?”
她媚眼翻飞,道:“瞧世子今日这身打扮,既不是公务,也不是寻人,莫不是,特意送银子来着?”
说着,伸出涂抹了艳红蔻丹的食指,戳了一下江昱的臂膀。
江昱轻笑,步行上楼,道:“先找几个干净的,送过来。”
楼妈妈大喜,连忙应声,小声吩咐打手,道:“快去把后院那几个小的,拾掇拾掇送来。”
江昱步进二楼厢房雅室,雅室内,布置清新,乍一看,像女子闺房,仔细看,屏风、雕梁壁画,处处画着身姿婀娜的女子,无声无息中,透着靡靡之气。
四五名妙龄女子或浓妆艳抹,或淡妆轻抹,在楼妈妈的带领下,在桌前一字排开,望着江昱的目光,娇怯羞涩,妩媚还迎,各不相同。
江昱靠着椅背,目光一一扫视,眼中既无惊艳,也无嫌弃,平静无波,须臾,调转目光,对上楼妈妈殷切的目光,道:“让她们唱个曲,跳支舞来瞧瞧。”
“听到没有?快,就唱那首《西楼别序》。”
楼妈妈连忙指挥。
却听江昱打断,“这首不好,换首轻快一点的。”
“那就《霓裳小调》?”
一锤定音,临走前,楼妈妈不忘关上门扉,出来后,谢花儿在门口塞了一锭银子过去,楼妈妈嗔笑着纳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