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坐着,许久未动。
须臾,才缓缓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掌心纹路清晰洁净,指节修长,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也是一双沾满看不见的血腥的手。
翻覆之间,便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方才与司尧说的那些,是他从未与人言及的、关于这个王朝最深沉的脓疮与暗算。
明明那家伙来历成谜,行为乖张,言语粗鲁,一身反骨。。。。。。
怎么看都不该是值得托付半分秘密的对象。
可偏偏。。。。。。
那双总是盛满桀骜、不耐烦或是赤裸裸杀意的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洞悉的锐光。
那张总是吐出气人话语的嘴里,偶尔会蹦出直指核心、甚至让他都为之震动的言辞。
就像一块棱角分明、甚至可能割伤手的石头,硌得人生疼,却又奇异地。。。。。。
让人觉得踏实。
至少,那家伙的厌恶或认同,都是明晃晃的,不屑伪装,以至于。。。。。。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将这些不堪与肮脏,明晃晃的摊开在了那人面前。
“呵。。。。。。”
祁修衍喉间逸出一声低哑的轻笑,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纷乱又陌生的思绪甩开。
说了便说了,至少,此刻心头那种罕见的、近乎愉悦的松快感,做不得假。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游移,最终落在了桌案上。
那只青玉茶杯,是司尧方才用过的。
杯沿还残留着一圈极浅的水渍,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鬼使神差地,祁修衍伸出手,指尖触上冰凉的杯壁,然后缓缓将杯子拢入掌心。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杯沿那点湿润的痕迹,触感微凉。
他就这样握着杯子,一动不动,任由窗外日影悄悄偏斜。
司尧出了养心殿,午后的阳光兜头泼下,刺得他微微眯了眼。
他闭上眼,微抬着头,任由阳光直直泼下,许久,才觉得胸口的憋闷散了些。
祁修衍那番话信息量太大,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上。
朝堂上不见硝烟的厮杀,龙椅下盘根错节的阴谋,千里之外被当成棋子的灾民,还有那个坐在漩涡中心、看似暴戾疯狂、实则。。。。。。
司尧不愿深想,但那挥之不去的孤独与偏执,却无比清晰。
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和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滞闷。
【系统。】司尧忽然开口。
【在呢宿主。】系统的光球立刻浮现,似乎察觉到宿主情绪不佳,光芒都收敛了几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