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雨的尸身被暂时安葬在了惊霄剑山的后山,盖了个奢华的坟冢,那一片也是历代宗主与太上长老才有资格长眠的祖墓。
送葬的那一日,来的人不多,严璋,钟璃,几个峰主,还有些曾与辞雨有过数面之缘的东峰弟子。
辞雨的死,经过多方辩证,被确认无疑。
五行神宗的宣告,岳凝烟的亲口承认,羽化学院的验尸,惊霄剑山的最终确认,怀疑者越来越少。
那个十座灵台的精怪,那个从顺天城一路杀到顺雪口的魔头,那个搅动了整个化外洲风云的绝世天骄,就这样退出了所有人的视野。
或许有人还觊觎他的尸体,想从中研究出十座灵台的秘密,可惊霄剑山拥有一位神歧境宗主坐镇,深处还沉睡着不知多少不为人知的老怪物,没有任何势力敢强行夺尸。
无论出动多少位神歧境,一旦开战,必然生灵涂炭,更何况各方势力彼此掣肘。
既然十座灵台修炼之法都传出去了,也无人非要抢一个尸体。
辞雨死了,但化外洲并未就此安宁。
十座灵台的纷争仍在继续,甚至比他在世时更加混乱。
那散落在各方的十页残篇,每一页都成了引腥风血雨的导火索。
其中几页更是在争夺中被散修撕成了更小的碎片,各自拿着那巴掌大的残页亡命奔逃。
汇宝楼以整整一亿枚上品灵石的天价购入了一页残篇,加上此前暗中收购的另一页,汇宝楼手中已握有两页。
汇宝楼是商人,从来都只是商人,辞雨那件事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出过一兵一卒,也没这个必要。
商人就该好好经商。
各方势力揣着那些残破不堪的十座灵台修炼之法,反复研读,反复推敲。
那些残页上以精血写就的文字十分玄奥,看似头头是道,可真要照着修炼,却又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可能是差了其他的几页,必须整合起来才行。
辞雨的死讯传开后的第一个月,惊霄剑山的山门便被人潮淹没了。
从化外洲一路传到玄陨洲。
无数年轻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惊霄剑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中有人身怀九座灵台的修士,有人不过是五六座灵台的平庸之资,有散修,有小家族的子弟,甚至还有一些从玄陨洲专程渡舟而来的年轻天骄。
十座灵台的修炼之法虽已散落天下,可至今无人能参透其中玄机。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同一个地方。
就是培养过辞雨的宗门。
惊霄剑山,能出一个辞雨,就能出第二个。
一鲸落,万物又生。
惊霄剑山失去了辞雨,但是却迎来了新的苗子。
每日天不亮,山门外便排起了数里长的队伍,等着参加入宗考核的人数之多,竟将负责考核的执事弟子累的脑袋晕。
谢长空不得不下令暂停考核,改为分批进行,每半月一批,每批限定三千人。
即便如此,排队的名册还是从年初排到了年末。那些天赋平平的修士知道自己在考核中极大概率会被刷下来,可他们依旧不肯离去。
万一呢?万一谢长空看中了他们的某样特质,辞雨当年不也是个从下州上来的无名小卒吗?
惊霄剑山山门外,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竟有人公然叫卖起了与辞雨有关的各种物品。
“真剑君子同款青衫,穿上一日便可悟道!”
“楚师兄掉落的头!如假包换,我是楚师兄的追随者,徐康!”
“真剑君子踩过的石头!”
“辞雨吐过的口水,一滴一万上品灵石。”
“什么?我要!”
“楚师兄曾在这棵树下歇过脚,此树枝叶泡水可增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