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项圈狠狠勒过后又经历了反复摩擦,导致那块皮肤很烫。
他试探着摸索到最痛的位置,用指腹轻轻一按,清晰感觉到皮肉的微微肿起,指尖再收回时一看,甚至还沾了些细小干涸的血痂。
破皮了,但李珏刚刚没有提起。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对方听得懂人类的语言吗?就算听得懂,又能怎么样?
在这座别墅里,他的感受从来都不重要。项圈是必须戴的,链子是必须拴的,出门肯定要被牵着走。
这是宠物该有的待遇,是养宠默认的规则,也是他作为一个被圈养的小人类必须接受的事实。
就算他告诉管家脖子疼,对方又会怎么做?把项圈松一松?反正不会因为这个,就不戴项圈了,万一他趁机跑了怎么办。
还是会好心的带他去处理伤口?那势必要向少爷汇报,一来一回折腾半天,最后搞不好还把蛇妖给等来了。
更何况,疼是疼,还远远没到完全不能忍的地步。
从小到大,他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小时候在城中村颠沛流离的日子里,他被醉酒的客人推搡摔破过脑袋,被追债的人踹断过肋骨……
那些比这剧烈百倍的疼痛,他不也都挺过来了?
一个项圈勒出的红痕实在不算什么,皮肉伤罢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管家觉得自己娇气,更不想让对方觉得带他出门很麻烦。如果这次表现得不好,下次说不定就没有出门的机会了。
而外出,是他目前唯一能观察地形,摸清路线,为逃跑做准备的机会,比脖子上的擦伤重要得多。
李珏从床上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窗边。
窗外的日光逐渐褪去,天色变得昏沉。围墙上爬满的藤蔓在暮色里拉长影子,在昏暗中像一道道垂落的绳索,圈住这栋华丽却冰冷的牢笼。
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下午的观察。
花园的地形他已经摸清了大概。
大门是电动的,需要遥控器或者密码才能打开,硬闯基本不可能,那是自投罗网。
但围墙是个很大的突破口,下午他故意装作欣赏绿植的模样,在旁边站了很久。
墙面爬满了藤蔓,根系扎得很深,枝蔓有儿童的手腕那么粗,如果徒手攀爬,只要抓得稳,完全能借的上力。
墙的高度目测在一米六左右,比他想象中要低。
这种围墙根本拦不住一个铁了心想翻的人,如果是专业跳高运动员,说不定轻松一跃就飞过去了,可惜自己只是个小白领,弹跳力约等于零,只能老老实实手脚并用往上爬。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先要抓住最粗最结实的藤蔓,一个起跳,脚蹬着墙面往上爬,翻身越过围墙,然后不顾一切地往前跑,离开这座别墅,离开那些兽人,跑回他原本的生活。
整个过程必须要一气呵成。
可最大的问题是,他该怎么挣脱牵引绳,在管家反应过来之前冲到围墙下?
除非……
李珏眯起眼,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逃跑计划一点点清晰起来。
除非管家放松警惕,把链子放得足够长。然后,他需要制造出一个机会,吸引管家的注意力,争取到那短短几秒钟的空隙。只要能争取到那几秒,他就可以突然难,朝着围墙的方向冲过去。
花园小径上铺着的碎石,他也特意留意过。其中混杂着不少边缘锋利,棱角分明的石块,锋利得很。如果能悄悄捡上几块藏起来,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可惜他身上的衣服全是宽松柔软的居家服,连一个口袋都没有,想藏东西根本无从下手。
不过没关系,他也不需要带在身上,直接藏在花园的隐蔽角落就行。人类也不会在意狗狗把捡来的树枝藏在哪,只要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还有个问题也很棘手,脖子上那根该死的狗链该怎么处理?
他想到了那把被他偷偷磨掉锈迹的美工刀,虽然不算锋利,但割断一根皮质的牵引绳应该可以。
回顾逃跑计划的脉络,管家真是一个大麻烦。
水獭管家看他看得实在太紧了,自从下午刚下楼的时候,他因为见到同类一时激动,被脖子上的链子狠狠勒了一下。从那之后,管家就非常谨慎,两只黑豆眼几乎时刻黏在他身上,一秒钟都不肯放松,生怕他又要暴冲。
李珏比谁都清楚,现在就是他逃跑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