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宁海府城里忽然热闹了起来。
一队队捕快和府兵从府衙分成数路,朝着城内外各个方向行去。每队前头都跟着几名黑衣黑甲的虎卫,所有人都全副武装,看着倒是有些气势。
孙正业带队往城东曹家的方向去了。
刘启明领人去了城南陈家的宅子。
另外几路,分赴城中各处——有的去商铺,有的去书院,有的去那些世家子弟平日里最爱去的酒楼茶肆。
胡俊坐镇府衙二堂,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宁海府城坊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每一个抓捕点的位置。
韩童儿站在一旁,随时传递消息。
胡俊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他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却在暗暗盘算时间。
按他的估算,从第一队人出到最后一个目标落网,最多不会过两个时辰。
让胡俊没想到的是,抓捕行动比他预想的顺利得多。
先是王家的几个旁支子弟。孙正业带人上门时,这几个人还在屋里喝酒。
见了官差先是一愣,随即拍桌子站起来,嘴里嚷嚷着“你们凭什么抓人”
。
可等虎卫的人往前一站,把明晃晃的配刀往桌上一拍,这几个人立马怂了,乖乖让人套上铁链带走。
何家的两个子弟更是不堪。刘启明带人冲进一家青楼,把正搂着姑娘喝酒的两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这俩家伙还以为是因为嫖娼被逮了,喊着官府迫害士人,直到被押进府衙才反应过来是大事,当下腿就软了。
真正费了点周折的,是几家世代经营地方的大族。这些人家里的护院颇多,起初还想挡一挡。
但孙正业站在大门口,把搜查令一亮,又指了指身后的虎卫,说了句“官府办案,拦者同罪”
,那些护院便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让开了一条道。
当然,这些世家在宁海府盘踞了上百年,也不是吃素的。
明里不敢反抗,暗里却使了不少绊子。
有人派家仆沿着官差行进的路去报信,被胡俊提前安排的人截了下来。
有人在后门驾着马车想往外送人,被守在外围的虎卫堵了回来。
还有一家人更绝,直接把要抓的人藏进了后院的枯井里,上面盖了块石板,再压上个大水缸。如果不是胡俊提前得了消息,还真未必搜得出来。
但这一切都在胡俊的预料之中。曹文清三人交代出来的那些人,胡俊早就安排虎卫暗中盯着了。
人在不在家,往哪跑,能藏哪儿,他心里有数。所以这一路抓下来,虽然出了些小插曲,但总体上还算顺利。
到天黑时,宁海府城里该抓的人已经抓了七七八八。但终究没能抓齐。
刘启明带人回来复命时,脸色不太好看。
“胡大人,本地的跑了三个。还有两个是隔壁州府的,我们不好越界,已经文书要求隔壁州府协助抓捕。”
胡俊把茶盏搁下,示意他坐下说。
刘启明没坐:“赵家那个在书院里窝着的,我们去晚了一步,人去楼空。问书院的杂役,说是上午就出门了,说去城外访友,连件换洗衣裳都没带。”
“周家的大房三公子,家里人说三天前就跟着商队去明州了,走的是海路。我们查了码头上的出港记录,确实有这个人,还带着四个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