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被硬生生挖走的那一刻,剧痛几乎将他彻底摧垮。
他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块供人登顶的垫脚石。
古言瑾只觉得悲哀。
有用时,便是乖巧听话的徒儿。
无用时,便是随手舍弃的废棋。
连多看他一眼,对方都觉得多余。
洞口外的暴雨越下越猛,狂风裹着雨帘斜扫进山洞,寒气如针一般扎在皮肤上。
乌鸦蜷在洞口岩壁上,湿透的羽毛黏成一团,盯着鸠占鸦巢的他们抖一抖身子,出不满的嘎嘎声。
古言瑾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冰冷刺骨,比洞外的大雨更寒冷。
他死死盯着飘在半空的墨南歌,眼底只剩彻骨的恨意与戒备:
“事到如今,你何必再装模作样?你这人,从来都是魔头!”
只是他当初看不清。
现在回头细细一想。
从前每一回进山寻觅天材地宝,哪一趟不是踩着生死过关?
当初拼着性命奔波劳碌,全是在替这老家伙卖命。
路途凶险九死一生,这老家伙心里能不清楚?
分明就是心知肚明,故意推着他往死路上撞!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墨南歌拧起眉头,他毫不心虚地倒打一耙,“你小子是被害得魔怔了?”
他打死都不能承认,原主干的就是夺舍的事。
“我与你一荣俱荣,怎么可能要你的身体。”
原主压根就不想和他一荣俱荣,但现在的他想和他曾曾曾曾孙一荣俱荣。
可这番话落在古言瑾耳中,只觉得荒唐又虚伪。
洞外一道闪电劈开天际,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他面容扭曲的脸。
“你敢说你不想我死?”
墨南歌矢口否认,“没有,我并不想你死。”
“放屁。”
古言瑾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彻底激怒,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连方才自残的颓败与剧痛都忘了。
他被骗得修为尽废,灵根金丹全部消失!
现如今对方竟还能这般冠冕堂皇狡辩!
断腿处的血还在往外淌,温热的血和洞外冰冷的草地雨水气息混在一起,腥甜而潮湿。
“你现在怎么如此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