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钉入刺客左肩,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
禁军蜂拥而上,将他按住。
那刺客挣扎着偏过头,朝卫君临咧嘴一笑,嘴角溢出黑血。
然后头一歪,没了声息。
咬舌自尽。
是死士。
卫君临皱了皱眉,将弓丢给身后的侍卫,大步上前将小皇帝从地上抱起来。
孩子的身子还在抖,两只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哭得喘不上气,他拍了拍小皇帝的后背,低声说了句,“陛下莫怕。”
而刚刚这一幕,恰恰被闻讯赶来的大臣们看在眼里。
他们赶来时,入目是摄政王正拿着弓站在摔倒在地的小皇帝面前,小皇帝脸上还有一道被箭擦过的血痕,正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摄政王……放了箭,伤了陛下……”
“陛下脸上有血……”
窃窃私语像风中的火星,迅在黑夜里蔓延开去。
秋猎以小皇帝受伤草草收场。
车队返京的路上比来时安静得多,没有人再谈论那些锦袍玉带、名弓名马。
这场本该彰显大雍军威的盛事,就这样仓促地落下了帷幕。
回京后,太后在朝堂上了好大一通脾气。
她端坐在帘后,声音尖利而冰冷,一条一条地数着摄政王的“罪状”
:
护驾不力,以致陛下为刺客所伤。
擅用弓箭,险些伤及陛下龙体。
专制擅权,不将太后和宗室放在眼里。
帘后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几乎是拍着扶手站了起来。
“哀家问你,那支箭,你是不是射了?”
“是。”
卫君临不卑不亢,“但臣是在阻止那刺客逃跑。”
赵太后怒然回怼:“但现在刺客死了,死无对证!你也确确实实伤了陛下!”
“杀无赦的令是你摄政王下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贼喊捉贼,心虚了呢?”
满朝哗然。
风向在此刻生转变,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员,此刻也有不少加入了讨伐的行列。
从江东战事失利到秋猎刺客,从温子恒之死到箭伤陛下的传闻,一桩桩一件件堆在一起,摄政王的权力太大了,大到让所有人都不安。
指责他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最后,太后仗着小皇帝年幼“惊魂未定、不能视事”
,代为下旨:卫君临护驾不力,有失臣职,暂停一切职权,回府闭门思过半月。
名为休职反思,实为削权。
所有人都等着摄政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