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刺客,对卫君临又没有真心。
他只是,只是有些不爽罢了……
被清弦吵了将近两个时辰,头疼,身子沉。醒来现卫君临没来,还带着那个絮叨了他一下午的人一起去了醉江楼。
越想越生气,虽然主要是清弦的责任,但卫君临也不全然无辜。
他没有考虑到自己会误会。
他派人来接清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温书言会怎么想?
就算他和清弦之间什么都不会有,这件事本身也让人不舒服。
温书言深吸一口气,将那根刺又往下按了按。
行。这笔账,他记下了。
第16章高烧
温书言以为那点起热,捂一捂便过去了。
从前在别院的时候,他过比这更高的烧,那时候没有人给他请太医,没有人在床边守着,他一个人蜷在薄被里,烧了两天两夜,第三天自己退了。
所以他以为这次也一样,捂捂汗,睡一觉,就能好。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从碧桃出去传膳到他将一碗白粥勉强咽下肚,前后不过两刻钟,遍觉得胃里堵得慌,他靠在床头,想等那股恶心劲儿过去。
可那股劲儿非但没过去,反而越来越凶,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胃里翻搅,将方才咽下去的那几口粥搅得天翻地覆。
他侧过身,抓起床边的铜盆,方才吃下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混着还没消化完的药汁,苦味和酸味混在一起,呛得他眼眶红。
碧桃端着热水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自家王妃趴在床沿,手指攥着铜盆的边缘,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王妃!”
碧桃将热水往桌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她一只手扶住温书言的肩,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额头。
好烫!
怎么这么烫?方才还好好的。
温书言没有力气回答她,他的胃还在痉挛,一阵一阵地往上翻涌,刚吐完一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波又涌上来。
吐到最后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酸苦的胆汁,烧得他的喉咙疼。
碧桃吓得手都在抖,冲着门外喊:“来人!去请太医!快去!”
温书言吐到虚脱,整个人软软地倒在碧桃怀里。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碧桃将他扶回床上,他侧身蜷缩着,身体因为胃部的痉挛而微微颤抖。
坐着腰疼,温书言试着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腰椎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酸软得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躺下又胸闷,他侧过身,将手按在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却丝毫未减,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他又开始吐。
碧桃手忙脚乱地将铜盆递过来,他趴在床沿,吐出的全是酸水,混着丝丝缕缕的苦味。
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可身体还在徒劳地翻涌,像是非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肯罢休。
太医赶到的时候,温书言已经吐了四回。
老太医姓周,在太医院待了三十年,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他撩开帐子看见温书言的脸色时,眉头便拧了起来。
面色潮红,唇色青白,额头冷汗涔涔,呼吸又急又浅。
周太医伸手探了探脉,手指刚搭上温书言的手腕,指尖下的脉象便让他心下一沉。虚数无根,浮大中空,像一蓬被火烧着的枯草,表面烫手,底下却已经空了。
他取出银针,在温书言手腕、虎口、耳后的几处穴位落了针。银针捻入皮肤,温书言的高热却纹丝不动。
周太医的额头上沁出了汗,他换了穴位,又加了几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