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疼得厉害。
卫君临低下头,看着爱人露出的那小半张脸,皮肤苍白,连嘴唇都是灰白的,毫无血色。
眸光闪烁,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烛光下剧烈地晃动,卫君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不那么哽咽,可喉咙还是紧得疼。
“我给卿卿揉揉,揉一揉就不疼了。”
他将温书言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也脱了外袍躺上去,从身后将人整个拥进怀里,然后手掌运起内力,揉着他的小腹。
蜡烛灭了,殿内陷入一片朦胧的夜色之中,只有炭炉里暗红色的余火在角落里着微弱的光。
两个人靠坐在床头,盖着一床锦被,窗外是大雪纷飞的冬夜,身边是彼此唯一的温暖。
之前疼起来的时候,睡着还好受一些,可现在是疼得连睡都睡不着了。
温书言便想跟卫君临聊天,但脑袋里都是乱的,疼痛把思绪搅成了一锅粥。
他想到哪说到哪,声音时断时续。
“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陛下……君临陛下。”
卫君临在黑暗中弯了弯唇角,笑意底下终究是苦涩多一些。
“我身份如何,不都是你的夫君?”
“嗯……”
温书言很认可这个答案,他靠在卫君临胸口,脑海里又闪过他的身影。
穿玄色蟒袍的,冷厉而矜贵;穿墨绿色骑服的,站在秋猎围场上意气风;穿铠甲的,在战场上横刀立马;穿灰蓝色粗布麻衣的,站在银杏树下给他系红绳。
每一种模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种都是好看的。
“好想看看你穿龙袍的样子……肯定更好看。”
“是很好看。”
卫君临哽咽着:“所以……夫人要好起来,再看看我啊。”
他的眸中又蓄满了水光,烛火灭了,没人看得见。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在一起的日子已是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了。
卫君临每日都探他的脉象,毒素已经侵入了心脉,五感渐渐消失,下一次作可能就是最后一次……
比离开更可怕的,是知道他会离开,却无能为力。
这真的太残忍太残忍了。
卫君临的话温书言没有听清,大脑又被一阵疼痛魇住了,比之前更猛烈更漫长,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牙齿咬紧了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大概是太痛了,痛到记忆为了不让他被这些痛苦吞噬,自动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门。
他想起了他们的初见。
不是城郊别院隔窗的惊鸿一瞥,不是洞房花烛夜卫君临握着他的手说“别怕”
。
是更早的,在京城南道的那个雪天。
他好心办了坏事,自己脏兮兮的,把那个穿雪蓝色衣袍的小少年扑倒在雪地里,给人的漂亮衣服留下了两个黑乎乎的爪子。
想到这里,温书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卿卿,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卫君临轻抚着他的脸颊。
“想我们的初遇……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