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差几岁,按年龄,你算我妹妹。我从小没什么和妹妹相处的经验,所以如果说话太严厉,我要向你道歉。”
“但是我有个弟弟。”
梁策顿了顿,确认沈兰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才继续说,“我弟弟出生后,妈妈才现爸爸赌博欠了很多债。后来姥姥以帮他还清为条件,逼他和我妈离了婚。”
“妈妈带着我和弟弟换了一个城市生活,本来已经和他没有联系了。但没想到,我爸离婚后死性不改,又欠了很多钱。后来走投无路了,不知道从哪里找到我们新家的住址,上门来要钱。”
“他来的那天,只有我和我弟弟在家。他带着一把刀进的门,后来我弟弟在医院住了三个月。”
沈兰怔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完全没想到他来自这样的家庭。
“那一次只有我弟弟受了伤,我一直对他很愧疚,所以即便他后来总是针对我,我也经常觉得我没资格对他生气。”
“但是,就算再来一次,让我来选,我也依然希望那天在家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妈妈。因为我爸只会捅伤他的孩子,但他真的可能会杀死我妈。”
这些是梁策本来想吃完饭再鼓起勇气对池安坦白的话。挪到现在说,是他意识到这个故事能在当下的场合里挥更大的作用,能让沈兰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从而对他有更足的信任。梁策需要沈兰采纳他的建议,先保障她自己的安全。所以哪怕艰难,他也能剖白出口。
但说完之后,梁策不敢侧头去看池安的表情了。他没有勇气。池安来自单纯健康的家庭,在富足的条件里长大,身边的朋友也都有体面的背景。哪怕是追他的人当中最随便的那个,也只邀请他去最好的酒店开房。
他会怎么想梁策?
梁策有点后悔了。刚刚他应该多握一会儿池安的手的,万一是最后一次了呢。
他压下心头的酸涩,看着沈兰再一次请求:“所以先不要去找他。”
沈兰还是沉默,但这一次不是拒绝,而是真的在考虑和权衡。
梁策看出她听进去了,没有逼她给出准确的答案,转而关心更实际的问题:“你之前找工作的方向是客服,那职高专业学是什么?”
“电子商务。”
“除了客服,之前还做过别的吗?”
沈兰点点头:“刚毕业做过一段时间私域运营,给一个很小的购物网站。”
后来结婚后,她就没有再工作了。现在简历上空档太大,只能从最基础的工作找起。
饭菜没怎么动,池安招呼服务员过来打包给沈兰带了回去。这时梁策去卫生间了,饭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池安加了沈兰的联系方式,把自己的电话过去:“孙谦身上有一些伤口,像是他自己弄的,我看到会帮他包扎。”
他看着沈兰惊讶的表情,意识到她并不知情,“手腕,耳朵,指甲都有,如果伤痕已经出现在能露出来的地方了,我不知道其他部位会不会有更多。”
他斟酌着用词:“他可能需要更多的陪伴和注意。梁策前两天帮小福找了寄养的地方,环境很好,你们周末可以一起去看。”
梁策回来的时候,沈兰已经先走了。他坐回池安身边,下颚挂着未干的水渍,似乎刚刚洗过脸。
池安伸手轻轻刮掉梁策脸上的水滴,晃一晃湿润的手:“是咸的吗?”
他靠近问。
梁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池安是怕他哭了。他摇摇头。
他们走出餐厅,找到停车位,此刻天已经黑透了。池安靠在车上,在昏黄的路灯下把梁策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