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错开了他靠过来的身子:“我就是你男朋友呀,为什么不可以。”
他看着梁策的眼睛说完,然后打开车门下车了。
上次在富康车里哭的博主真名姓方,前男友姓袁,她自己调侃自己:有方有圆,没想到最后谈了三角恋。上周她刚了视频宣布分手,通篇不讲情绪,只说事实,适当贴图,隐去闺蜜的名字,把重点集中在男友身上,直到最后一分钟才慢下来说:“很多人质疑我们是不是剧本,我一直那么骄傲地说不是,但我没想到他一直在给我演他的剧本,”
女人对着镜头,面光灯和反光板轻易刺得她眼眶湿润,“但我不会因为任何利益沉溺其中,也不怕狼狈地离开被人笑话。我愿意付出代价,换关注我的女孩们少一个遇到渣男的可能;我也愿意被大家围观着爬起来,因为我想让和我有类似经历的人看到脱胎换骨的希望。”
稿子是梁策一个字一个字改过的,为了方便传播,根据平台做了视频和图文版。梁策和路惜商量,公司放弃分手前后几单广告和活动的分成,又添补了一点凑了个好听的数字,让方方全数捐了出去资助女童上学,放在视频最后蜻蜓点水地说。然后他找了之前认识的营销号,先做热转,再上热搜,其他平台自然酵几小时,一天后适当铺一点水军贴调整风向。两个夜熬完后,几个水花比较大的平台评论基本都是好坏参半——这就是最理想的局面了。商业价值看的从来不是ko1的好评,而是ko1现在有多火。有好有坏才能散,只要散就是商机。
很多人觉得正确的事掺杂上商业意图就变得不正确,但梁策认为只有有利可图,正确的事才能被看到。一年级时他看到后排一个男生总是用笔狠狠扎旁边的女同桌,他回家告诉妈妈,妈妈让他不要说,因为说了对他没好处,而且谁也没有证据。第二天梁策用一周的早餐钱给坐在他周围的七八个同学买了零食,“你们有看到吗?张昨天一直拿笔扎她。”
几个同学嚼着qq糖,互相看看,默契地学会说看到了。梁策说我们一起去找老师吧,我妈妈每周都给我钱买零食的。
这是一年级的孩子想要的好处,梁策知道。而作为商人的客户想要什么,现在的梁策也知道。所以当池安在去聚会的路上问他,真的不怕情侣博主分手吗?梁策摇摇头:“不管她最后怎么决定,我都有办法让她更火。”
方方给他们开门的时候,梁策正把轻一点的礼物递到池安手里。“你们来啦!”
方方表露出十足的热情,看上去心情很好,“我刚还让路惜问你们到哪了,快进来。”
方方带他们进门,路惜正在岛台上切火腿和奶酪,沙上坐着负责方方的商务、她的助理和两个关系好的博主。她不用介绍梁策,直接拍拍池安:“他是池安,上次一起去帮我开车来着,是梁策的朋友。”
梁策刚要说些什么,池安自然地把话接了过来,他语气里带着笑陈述:“你们好,现在是男朋友了。”
几个人出起哄的惊呼,梁策看着池安,觉得自己的心跳甚至更吵。
*
池安为什么总能那么自然地说一些让人动心的话?
梁策接下来的一整晚都在想这件事。他从来没见过池安这么流畅的人。无论多容易尴尬的情形,都能被他变得很从容。
路惜把切好的拼盘端过来,他们在方方家带转盘的圆桌前落座,池安不动声色地把椅子挪得离梁策近一点。
一顿饭的过程中,池安的安静和动静都不招人讨厌,他柔软地融入话题,连社交时最有锋芒的路惜都和他聊得很开心。他递给女生饮料时会先拧松瓶盖,能把倒进冰杯里可乐的浮沫变没……但是这样游刃有余的人会拉拉梁策的手腕,凑到他耳边说我想吃豆角。
豆角只是在桌子的另一边,而池安的眼睛很亮,声音很轻,说得像是只有梁策能帮他转过来。
吃到一半,梁策去屋里接一个紧急的客户电话,池安和路惜去厨房冰箱拿下一轮饮料和酒。
“我感觉梁策好像对你有点误会,”
一顿饭让路惜把池安也划到了朋友的范畴里,他抓住机会多说几句,“他好像觉得你没那么在乎他,因为你之前有更喜欢的人……但我现在觉得你挺喜欢他的。”
池安愣了一下,嘴比脑子更快地剖白:“我没有更喜欢的人。”
“看得出来,”
路惜拎着瓶子往外走,最后笑着补了一句:“你一晚上,每句话都是说给他听的。”
池安落在后面,还在想路惜的话,他意识到梁策似乎真的在那样想。梁策表白的时候说能理解他无法这么快接受新的人,他好像一直觉得池安有一段很深刻的前缘……他为什么这么觉得?
“妈呀——抱歉抱歉,我手滑了!”
前面传来女生的道歉声,池安回过神走出去,方方的商务正在手忙脚乱清理洒在桌子和地上的酒。池安回身拿了厨房用纸和垃圾桶,接过女生手里的浸湿的餐巾纸扔进去:“我来吧。”
“别别别,”
女生双手合十道歉,“我刚刚没拿住,还洒你手机上了,我帮你把壳摘了擦一下吧……”
池安的手机也被泡在了酒里,还好被方方眼疾手快拿了起来,这会儿看上去只是外面湿了。女生抽了新的干燥的纸巾,拇指一推要把手机壳拿下来帮他擦。
池安突然意识到什么:“等一下,呃——”
手机壳里飘出一张蓝底的照片,梁策正好打完电话走了出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