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大主教、格罗夫和霍恩海姆脸色同时大变。
他们亲眼见过珈蓝用那种黑红色的种子战斗过,每一颗都能炸开不小的范围,那些种子在之前的战斗中已被他用掉百多颗,但此刻他怎么还能拿出两麻袋来,他怎么会有这么多?
如果这些真的同时引爆,那威力叠加起来,最起码有半个禁咒的规模。
禁咒,那种存在于传说中的法术,即使是魔导师,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施展的恐怖法术。霍恩海姆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恐慌:“珈蓝,你不要冲动!”
珈蓝没有去看他,目光始终牢牢盯在卡内基身上。
他知道魔导士的手段,到了这个级别,对空间法术的理解已经远普通大法师,如果对方在他不注意的瞬间,用空间手段将他辛辛苦苦培植了五六年的那两麻袋种子移走,那他今晚就真的闹笑话了。所以他的精神力一直笼罩着那两袋种子,没有一丝松懈。
“你这是在威胁我?”
卡内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不敢。我这只是在叙述我的诉求。”
珈蓝特意加重了“诉求”
两个字,“我是为了我的学生在这里讨一个公道。伤我学生的人,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卡内基的目光在他和七元老之间来回了一次,语气淡了一些:“你杀了他孙子,他毁了你学生,你现在又杀了他这么多族人。真算起来,其实是你占了便宜。”
“占了便宜?”
珈蓝的眼中厉色一闪,声音拔高了一截,“这难道是在做生意吗?这便宜给你,你要不要?”
卡内基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一时没有接上。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显然很久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珈蓝那两麻袋爆裂豌豆种子上,声音冷了下来:“你别以为有这两袋东西就可以为所欲为。就算你不怕死,真的引爆了这些东西,帝都也自有应对之法。一个存在过千年的大帝国,其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抬起头,看向高空,像是在示意什么。
珈蓝顺着他的目光也抬头看去。夜空中,最显眼的要属皇宫最中央的天权宫,金色的塔尖在夜色中依然泛着微光。其次是城西在夜空中犹如一道太阳的光明大教堂,白色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还有城东蓝湛湛的魔法师公会,塔顶那颗幽蓝色的水晶球静静地悬在空中,光芒均匀而稳定。
但珈蓝知道,卡内基说的并不是这三栋建筑。他指的是分布在整个帝都各处的七座刺破云层的尖塔,通体由白曜石砌成,塔身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到轮廓,只有靠近塔顶的位置有一圈淡淡的银色光晕在缓缓旋转。
传说每座塔顶都栖息着一头元素巨龙,它们平时沉睡在塔顶的结界中,一旦被唤醒,七头巨龙会同时升空,组合成一个覆盖整座帝都的强阵法,那是龙盛帝国能够维持千年不倒的真正底蕴。
珈蓝知道,这座级大阵每开启一次代价极大,只有在帝国遭遇灭国危机时才会全部启动。但也不能排除镇守这座帝都的镇守法师能够短暂借用这座大阵的部分力量,那种可能性不仅存在,而且相当大。
看珈蓝沉默不语,卡内基以为他被自己那番话震住了,语气放平了一些,像是在给台阶:“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就有如此境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何必将人得罪死了?里安家族虽然没有顶端战力,但在贵族势力中盘根错节,很有影响力。你杀了他,不仅会在帝都引起动荡,你自己也会在无意中得罪很多人。即使你已经是大法师了,也有一些存在是你得罪不起的。”
珈蓝听完了他的话,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他们得罪不起,难道我们,他们就得罪得起吗?”
卡内基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不耐。你们这一脉,即使加上失踪的莉娜,也只有两名大法师,这样的势力在地方上或许算是顶尖,但在藏龙卧虎的帝都,只能勉强排得上号。
他刚想开口,珈蓝已经平静地补了一句:“你知道他的师祖是谁吗?”
卡内基看了一眼珈蓝怀里的尼克。“他师祖?他师祖不就是你老师莉娜大法师吗?”
莉娜那丫头不到百岁就晋级大法师,天赋还算不错,但在帝都也只能算是有些实力,远远达不到顶尖高手的行列,这年轻人为何会有此一问?
“你认识老格林吗?”
珈蓝抬眼看着他。
卡内基眉头皱了一下。老格林?这个名字一听就是普通平民的名字,他一个尊贵的魔导士,怎么会认识一个平民?
“莫里斯·格林。”
珈蓝补充道,“他的另一位师祖,全名叫莫里斯·格林。”
卡内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过,不只是听过,他还和那老家伙很熟,平时都用老家伙来称呼他,以至于提起他的真名,卡内基差点都忽略了。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子,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法袍,混在一群普通法师中间,没人会多看一眼。可当他真的表明身份的时候,连翡翠高塔塔主都要给他挪位置。
如果说大陆魔法界谁是第一魔导士,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大陆魔法师公会那位风火双系魔导士巅峰的总会长。
但如果要问谁是魔导士中最难缠的,那一定要属翡翠高塔塔主的那位师兄了。
卡内基自认为,就算两个自己,都有可能不是那老家伙的对手。可那老家伙自由散漫惯了,修炼路子也偏门,没听说他有收弟子。
看着卡内基狐疑的目光,珈蓝没有再多解释。他把精神力探入空间戒指中,在一堆杂物中翻了一会儿,才从角落找出一枚令牌,拿了出来。
那枚令牌巴掌大小,通体苍青色,表面没有明显的魔力波动,但质地厚重,摸上去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令牌正面刻着一座高塔的图案,线条简洁,边缘略微起伏,背面则刻着一个古代符文写成的“”
字,笔力遒劲,深深嵌进令牌的材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