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三年半,李轩辕显得越发阴郁,他坐在陈塘关中央莲花池旁周身黑云翻滚,无人能近其身。
荷花池里只剩下一朵灿金莲花,此刻花瓣微微颤抖,正是李莲花在里面呼吸带动的。
李莲花从莲花里蹦出来一次要不多久就剖魂,每次剖魂之前她都要坐在那里盯着天道看。
天道不退步,李莲花不认输。
每一次的花瓣都被李轩辕收集起来,他拦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李莲花的血肉垒在他炼化的塔中。
每一次剖魂,那塔就增加一层,而今挂在他脖颈上足足有八层,其中七次是这三年半的,第八次是灵珠子剖魂的躯体炼成的塔基。
塔还没封层,李轩辕拦不住李莲花,只是每次把那血肉塔捏在手中时候就满身杀意。
他这几年再也没笑过,哪怕陈塘关中的鬼兵看到他都要绕道。
这家伙太吓人了,除了头两次没看到李莲花剖魂,后面每一次他都守着李莲花,也越来越像幽冥鬼主了。
如今任谁看到他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爹爹……”
灿金莲花花瓣翕动,脆嫩的声音自莲花中传来,李轩辕一下回神,放开手中把玩的未成型血肉塔,转身去看灿金莲花。
“乖女你醒了?”
他嗓音轻柔,和苍冷面容相比割裂感极强。
灿金莲花微微转动一下,像是李莲花在伸懒腰,“爹爹,我睡了多久?”
李轩辕恍惚一下,“六个月,你睡得越来越久了。”
李莲花沉默一下,咯咯笑,“是啊爹爹,我都没力气了,爹爹,这次我求你帮个忙好不好?”
李轩辕立即踏进池水中,“没事的莲花,你绝不会有事,这虽然是最后一朵莲花,我在九幽找不到后土留下的更多莲花,不过我去跟三清说了,只要他们能帮忙找到先天宝莲为你复生,我能答应他们任何事。”
灿金莲花花瓣拢起来,仿佛睡着了,李轩辕也没急,只是坐在灿金莲花旁边安静陪着。
这是他这几年做的最多的事。
“爹爹啊……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没力气再给自己剖魂了,我的神魂中有一个禁制,防止我自蹦自毁自杀,这是天给我的束缚,而今我没力气了,是那禁制防止我继续下去把自己弄死。”
天?
和天道不是一回事?
李轩辕神色凝重,他仿佛明白李莲花的意思了,“可你……你身体里姻缘线断了吗?你自由了吗?”
灿金莲花轻轻晃动,花瓣绽放一半,“没有,还有一小部分姻缘线需要拔除,所以爹爹,我需要你帮忙,你帮我拔除好不好?”
李轩辕沉默了。
我踉跄一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抬手捂着脑袋,这就是我记不起来这里细节的原因吗?
我只知道曾经十次剖魂我成功避开天道的请君入瓮,却原来……后来我这样逼我爹帮我吗?
他将我放在血肉里三载六个月,帮我凝结血肉之躯,为我舍弃与后土的未来,如今还要他答应亲手为我剖魂……
他该多痛苦?
他怎么能答应?
他不会答应的。
我呼吸凝滞,不忍去看,转头却看到商谈宴满脸是泪。
这三年半他从一开始的恐惧心疼已经渐渐变得麻木,他像一个行尸走肉看着一切发生,阻止不得。
我感觉他已经变了,以前他一个动作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今我却看不懂他的想法了。
这段时间太沉重,每一个目击者都痛彻心扉。
对我来说,这一切都已经是发生过的事儿了,最难最痛的时候我都熬过来了,再次看我只觉得我当初做的太对了。
我赞赏我自己。
可对于李轩辕这个当事人来说,何其艰难?
他在灵珠子与后土二选一中选了灵珠子,却又要被逼着给灵珠子剖魂拆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