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夏日,今夜皇城内下了一场急雨,普通的伞是挡不住,皇帝的伞盖亦是挡不住,像是要将华盖掀翻了来。
堂溪胥所带领的安宁军,驻扎在临姚与冀州交界处,此处亦为萍水,顺着萍水往东走跨过寂河子即为京城城郊。
“首领,此处路段坑洼不齐,且近日才下了雨,泥土湿软,又多沼泽,战马跑不了多长时间。”
花行这几日考察了一番,将详情尽数将给堂溪胥,“若是步行,从此处到寂河子至少也要两日,这些士兵大多为囚犯,虽有一些旧部但大多年老,且已经好几夜未休息,怕是撑不了多久。”
花行神情严肃,堂溪胥轻握着手中的茶盏,皱眉沉思。
“撑不了多久,那加上我呢?”
帐中二人老远听见裴远池的声音。
“兵符有两块,其中一块由我叔父掌管,我已控制住。现下黑甲军加上禁军人数比我们多五六百人,我方又有三成武林人士,想来或有胜算。”
裴远池给军中诸将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也不可,现下亦有众多武林人士投靠皇族,其中不乏越秋城。”
莫文青曾经的旧部,莫家军昔日副将陈寅担忧着。
“陈叔莫忧,越秋城再厉害也比不过我不惑城三位大将。”
堂溪胥忽然想到什么,浓眉突跳,“陈叔可知,越秋城派的是谁来?”
陈寅抚了抚下巴,蹙起墨眉:“这我倒是不清楚,只听说是越秋城里一直闭关、从未出过城的二城主。”
“二城主?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个二城主?”
裴远池身处江湖近十年,只听说过大城主,还是头一遭听见这么个人。
堂溪胥摩擦着薄唇,叫人看不出情绪。
“报——报!”
“黑甲军已跨过寂河子,直逼我方军营!”
“他爹的!我们还没打过去,他们先打过来了。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我莫家军就算老了,也能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陈寅火冒三丈,猛喝完碗里的酒,一把将碗摔在地上。
萍水的风今日格外猛烈,红色的披风顺风高扬,朱锦发带轻贴着堂溪胥的侧脸。
黑甲军领兵的是一白衣将军,面容白皙,不像是上过战场的,倒像个新兵。
堂溪胥看清来人面容,心下了然。
乾平帝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我不是我爹,我从来不会什么心慈手软。
宇文信没想到儿时的玩伴,如今兵戎相见。
“你我一定要到这种地步吗?放下过去,和我一起效忠陛下,封官加爵,重振莫家不好吗?”
堂溪胥冷笑一声,现在才发现宇文信还是天真。
“效忠陛下?那个虚伪、不顾百姓死活、灭我满门的仇人吗?”
着金衣铁甲的青年将军,眼中沉冷,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