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和殿外寒风呼啸着将这位两朝老臣的袍角掀飞卷起猎猎弧度,满场皆惊,满场皆静!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战战兢兢跪在张盛之身后的朝臣们,竟也一一跪得端正起来,然后是一声附和,多声附和,齐声——
“请陛下书罪己诏,自陈其罪,自请退位,还大齐昭昭太平!!”
“请陛下书罪己诏……还大齐昭昭太平!!”
“请陛下……”
朝臣百官,字字句句,声声入耳!
苏承明彻底跌坐在冰冷的玉石地砖上,惶惶然地望着下方的每一位朝臣。
“朕……”
他哑声开口,眸光空寂,茫然地自问:“当真如此不堪吗?”
这话,只有霍旭和苏南听了个清楚。
霍旭咬牙攥紧了手中的剑柄,只觉他此刻的模样竟比高坐在龙椅之上时更为可恶!
一位当不明白天子,从始至终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知道自己的放任和包庇造成了怎样后果的人,成了主宰这片河山的皇帝,就只会是皇帝和奸佞之幸,却是天下百姓之大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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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先睡吧,宫中传来消息,殿下今晚很忙,估摸着明日才能回来呢。”
修竹边劝说,并将手中卷起来的纸条用烛火点燃。
月宝双手托着腮,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
听到他传达的娘亲平安的消息,也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就没什么反应了。
“主子?”
修竹倾身,有点担忧地看向她。
“你的手在发抖。”
月宝仰头看向他,突然指着他的手指说。
修竹一惊,下意识想要将手指蜷缩着藏进衣袖里。
但已经晚了,小姑娘的问题早已经接踵而来。
“你在害怕吗?”
月宝有点好奇地歪头盯着他。
修竹微愣,而后轻声回答:“是,奴才在害怕。”
不等月宝往下问,他便格外乖顺地继续说下去:“奴才乃是罪臣之子,从来都未曾奢望过什么,唯一的念头就只是求活,可如今得主子庇佑,我不仅好好地活着,还有幸跟随主子站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他很坦诚,坦诚得让猫都诧异地睁开眼睛看向他。
修竹却仍旧在剖析自己:“奴才为殿下和主子感到高兴,但奴才也难免惶恐,恐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好,跟不上主子的步伐,被远远落在了后面,更怕高处不胜寒……主子,您尚且年幼,性情不定,身边的侍者在半年前尚且目不识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