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找,硬是从下午四五点的时间,找到了晚上六七点。
可没人。
哪儿哪儿都找遍了,别说孩子了,猫都没找见一只。
就在村长和那些找人的村里人讨论着孩子会不会掉河里被冲走了,或者去后山哪里踩到了陷阱之类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带着另一抹更加小小的身影一起回家了。
孩子没丢,自己回来了。
周秀丽和梁国栋悬着的心登时落了地,可心里着急恐慌的后怕也一下子转变成了升腾的怒气。
周秀丽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哭着扬手就朝月宝身上打了下去,边打边骂,什么都骂,也逼问月宝放学不回家到底跑去了哪里。
她发难得突然,大家都没有防备。
但回过神后,也没有人去拦,顶多就是说两句让她算了,但满村子人跟着折腾了这么久,大家心里不是没有怨气的,也都觉得这小孩这么小年纪就敢逃学藏起来不回家,把家里人吓成这个样子,着实是该打的。
但让人纳罕的是,挨打的小孩也没吭声。
那扫帚虽然已经被扫得秃了毛,可周秀丽带着怒气打下去,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肯定是疼的,不仅疼,还会被吓得大哭。
可月宝没哭。
她背着小书包,抱着挣扎着要冲出去帮她哈气撕咬扫帚的猫,低着小脑袋,被打了也不躲,打疼了也不吭声。
村子里没通电,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大家的视力也不是特别好,满院子的人,这会儿看着挨打的那抹小小身影,都像是在看着一场无声的默剧。
只有周秀丽颤抖着哭腔的骂声在整个村口回荡。
她骂月宝是来讨债的。
骂了很多很多。
乡下的俗语骂人都太直白太脏。
所以月宝都听懂了。
可月宝就跟个小木偶似的站在那里,抱着怀里气急败坏喵喵叫替自己反驳的猫猫,安安静静地被外婆打和骂。
直到外婆打不下去了,心疼地丢了扫帚,蹲下来一把抱着她哭问她为啥逃学不回家。
外婆说妈妈在外面工作很辛苦很辛苦地挣钱,就为了能送她上学。
外婆说月宝明明是个特别听话懂事的小娃娃,为啥今天要逃学。
外婆问月宝是不是读不进去书,是不是想和外婆外爷一样当一辈子不识字的泥腿子。
月宝这才抬起小脸。
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她软软的声音轻轻颤颤的,很小声很小声地问抱着自己的外婆:“外婆,我妈妈在哪儿呀?”
她想妈妈了。
特别特别想。
比那天被坏蛋小偷欺负的时候,还要想。
外婆哭着说妈妈要是知道她逃学不回家,肯定会比自己还生气,打得她屁股开花。
月宝摇摇头,一边掉眼泪,一边还抬起仅有的小手给外婆擦眼泪。
“外婆,我不想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