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儿个是初五,来福披了衣服站在院中梅树下,天上的月亮一点也不圆,弯弯的惹人怜爱。
他不喜欢十五,因为十五月亮是圆圆的,初五一向不喜欢。
“初五,你说的对,月亮真的很像切开的菜瓜,等夏天来了,我再给你买。”
他信手捻下朵梅花,“这花真的很顽强,怎么都冻不死,真像你。唉,说来,我还真有点想你了。”
“这么冷,怎么不进屋去?”
虽然每个月的初五都能看见他缅怀,单戎骁还是重复了这句说了很多次的话,顺手将披风解下披在来福身上,抱了一抱他的肩,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将他养胖。
背着双手转过身子,微一欠身,“大哥,我不冷。”
在没有人的时候他才称呼单戎骁作大哥,虽单戎骁一直将他当作兄弟,他却只承认自己是奴才。
青色的袍子早已被风打透,脸上隐见寒意。
“那也该备壶酒才是。”
说着从怀中拿出壶刚烫好的酒。
两人笑了笑在石桌前坐下。
“还在想她?”
说着为两人满上。
“十年生死两茫茫,岂是说忘便能忘的?”
“我可不懂文人的风花雪月,但我明白你的感受,你大嫂死的时候——算了,就不说这些了。”
单戎骁本以为有些事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忘,可事实证明每每他只要想起那个人,心中都像用手狠狠地抓开暴露在空气中伤口般痛得快要窒息,可每每在快结痂的时候他都会再次忍不住抓开。如此这般,许多年来,他一直没能将那个人忘掉。
来福看向单戎骁豪迈的脸一阵落寞,“大哥是不是也该续弦了。”
单戎骁看着来福身后,目光一聚,干笑道:“这倒不急。天寒地冻,房上的朋友是否下来喝酒取暖?”
来福一愣,酒杯脱手而出向房上打去。单戎骁一掌拍在石桌上便要起身,桌上的酒壶被他掌力震碎。来福不等他起身已然纵跃而起,双脚在石上借力飞上抓下了一个人。
见那人官府中人打扮,来福身心俱是一凛,难到他躲到绿林之中终究还是躲不过?见单戎骁杀心已起,他摇摇头,这人一死,龙剑山庄便脱不了干系,自己已苟延残喘拖累了他这多年,何苦再造孽呢!
他正要叫那人带自己回去,那官差惊魂甫定已开口,“这,敢问这位是庄主么?”
单戎骁见他并没注意到来福稍稍放下心,却又满腹疑虑,面色不善道:“正是。”
“那,那有请庄主跟我们走一趟,调查城东命案。”
此话一出,二人俱是一愣,什么城东命案?来福正要再问,房上已出现十数弓箭手蓄势待发。他冷哼一声,“有这么请人的吗?”
那官差知道这二人的厉害,况上头也没下就地正法的命令,要生擒怕也不易。心道,等抓了你们回去不折腾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怪。这时却不敢大声,“是啊,请庄主跟咱们走一趟。这个,庄主是明白人,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
单戎骁闻言扬手扇了他一巴掌,将他扇得嘴中直冒鲜血,脸上一巴掌印子凸显。他领导一众绿林中人,称霸黑道,向来都是别人给他面子,又哪里受得了官府中人的威胁?但为了来福的安危也不愿与官府正面冲突,不知此次得罪的是哪方面的人,正要再问,一声惊为天人的大吼由远而近。
“住——手——”
一个火红的影子提着墨玉萧跑了过来,单戎骁隐隐觉得头疼,再见来福也以手支住脑门,当下厉声道:“别过来!”
百里岚安被他吼得一愣,她见单戎骁晚上不睡觉,以为是要与莫清枫见面,便在后面偷偷跟着,失望的发现见面的却是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来福,正要走人的时候却碰见了这局面。
她百里岚安是谁,虽心里不爽却依然倔强地跟过来,莫非庄上来了歹人?哇咔咔咔咔咔!敢来惹她师父大哥的她说什么也得见识一下,说不定还能打上一场,自己学了那么多年的武功岂不是派上了用场?还许能救了这单戎骁和来福,到时候师父还不对自己刮目相看!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已到了三人跟前,见这人官服打扮,心道:打一顿官老爷,的确是件很牛气的事,回去还能跟桔梗显摆显摆。越想越觉得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单戎骁刚要叫她回去,她大喊一声:“呔!大胆毛贼胆敢擅闯本庄,纳命来呀!”
说着装腔作势举起墨玉萧。
单戎骁刚要把她推走,那官差向着众人大喊,“放箭!”
心道,完不成任务回去罪责难逃,被他们打死也是死,不若来个痛快,拉着这些人陪葬!
单、来二人心叫不妙,来福举手劈下一截梅枝,箭羽发出与夜风摩擦的声响,破空而至!
单戎骁在官差腰眼上一点推到身边百里岚安身前叮嘱道:“躲起来!”
来福抡起梅枝掩护二人,单戎骁也劈下一根与他并肩作战。这些人箭数有限,只要坚持着把他们箭都耗光,对付这些官差自不在话下。
百里岚安躲在活靶子下吓得妈妈咪呀的叫个不停,那官差差不多被射成了刺猬。原来打架一点都不好玩啊!那还是不要打了,还是回家好!虽然家里那师父又老又顽固,也没有莫清枫师父长得帅气,虽然桔梗那丫头老是跟自己过不去。但是,但是,起码没有危险嘛。
老子曰:“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单戎骁额上流出了汗,百里岚安的嗓门险些让他把唯一的武器脱手。
但是亦引来了庄丁无数。
秦小混忘了这是第几拨截杀,饶是深冬寒夜莫清枫仍出了一身汗,被风一吹冷冽地打了个寒战。
秦小混咬了咬牙收了双掌抽出背后的刀,大喊:“今日你我若能活着回去我跟你结拜异姓兄弟,我请你吃馄饨如何?”
“你那馄饨有毒,还是留给他们吃吧!”
说完又斩杀一人。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