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街上,租了一间小宅院。
不能用法力,元允先花一两天学了凡间的文字,做些抄书写信的活计,也够他和六六两个人的开销。
“六六。”
元允推开木门,手上提着一包六六爱吃的糕点,“在看什么呢?”
他们这几年云游四海,不会在同一处待太久。
“在看戏。”
六六坐在窗边,对面的酒楼底下搭了台子,有戏班子过来唱戏。
“元允。”
六六的脸上带着稚气未脱的天真意味,他把脸压在交叠的手臂上,溢出点珍珠般白皙的脸颊软肉,“你说状元长什么样呢?”
元允走到他身边,那戏班子唱得乃是状元郎登台拜相的故事。
他笑道:“六六是想考状元吗?”
六六苦恼叹气:“那肯定很难,我只想戴一下状元帽。”
元允见他眉毛蹙起,心里也定了主意。
他要考状元。
又过三年,元允还真让六六如愿以偿戴上了状元帽。
那状元帽对他来说有些大了,戴在脑袋上很滑稽。六六看着铜镜,咯咯笑道:“好奇怪啊。”
元允考上了状元,但并没有去做官,而是带着六六继续去云游四海了。
到了六六十七岁的时候,他突然对元允道:“真奇怪啊,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元允和我在喂一只青色羽毛的小鸟。”
元允手颤抖了一下,六六开始想起以前的事了。
六六的梦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具体,但他并没有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而是梦到和元允在一起的时光。
他看到元允时,便不自觉红了耳朵。
元允笑了笑:“怎么了?”
六六嗫嚅道:“我梦见元允和我成亲了。”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希冀,元允温柔地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
宅院挂上了红绸,六六很高兴,他的脸和红色的嫁衣一样,红彤彤的。
红烛燃着明亮的光,元允看着他,问道:“六六,你现在觉得幸福了吗?”
“嗯?”
六六有些疑惑,他歪着脑袋,吃吃笑道,“怎么问这个,和元允在一起,我一直很幸福啊。”
元允将他揽入怀中,默不作声。
六六问道:“元允,怎么了?”
元允抱着他,感受着怀中温暖的身体,无声地流下眼泪:“我只希望六六能一直幸福就好了。”
他们过了一段温馨的时光,就如凡间最寻常不过的一对夫妻,元允本以为,一切会朝好的方向发展,可六六突然着了凉,咳嗽了好几天,一连喝了好几天的枇杷露,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今天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很温暖。
元允带六六在小院里晒太阳,看他不咳嗽了,方放下心。
喉咙突然一阵腥甜,六六皱起眉,咳嗽了两下,嘴角涌出血来。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然后“哇”
的一声,鲜血直接濡湿了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