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楠心里微微一动。
她早打听过了,宋家是这县城里数得上号的富户,家里的生意从绸缎做到米粮都有涉及,尤其酒楼的生意,触角一路伸进了府城,据说在那边有靠山,才能把摊子铺得这样大。
更不必说,宋家还有个庶女是周县令后院的妾室,膝下育有一子,传言颇得宠爱。
宋家在外的名声也不差,修桥铺路,灾年施粥,帮扶弱小,做了很多为人称颂的善事。
今日若攀上些交情,往后程家在城里走动也好有个照应,人脉关系永远不嫌多啊……
她正盘算着如何措辞,二郎却已经在一旁仰着脸,无比实诚地替她答了,“我娘刚带我在羊汤店吃过了,半斤肉,四个饼,吃得可饱啦!”
沈楠,“……”
可真是她的好儿子。
宋宗宝闻言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越显得唇红齿白,“小兄弟,那便改日,改日成不成?”
他弯下腰,平视着二郎,语气里带着哄孩子的亲近劲儿,“我家酒楼的大厨做得一手好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比街边羊汤店可丰盛多了。
到时候想吃什么,随便点。”
二郎眨了眨眼,显然被随便点三个字勾起了满腔兴致,偷偷瞄了沈楠一眼。
沈楠轻咳一声,淡声道,“宋少爷太客气了,举手之劳,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若改日有空,再去叨扰便是。”
宋宗宝听出她话里的松动,顿时喜上眉梢,连声说“好好好”
,随后又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过来,“这是能代表我宋家的信物,恩人往后在城里若有事要办,拿这个去城西宋记酒楼找掌柜的,无论何事,他都会替你安排妥当。”
那块玉佩通体温润,成色极好。
一面雕着松鹤延年的福禄寿图案,精美绝伦,另一面浅浅刻着一个宋字,笔画遒劲却不张扬,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沈楠本要推辞,可对上宋宗宝那双执拗的眼睛,又想起方才小厮磕头磕得砰砰响的阵仗,晓得这位少爷性子犟,若不收,怕是又要拉扯半天。
她略一迟疑,还是接了过来,指尖触到玉面时,一股温凉之意沁入掌心。
“那便多谢宋少爷了。”
沈楠将玉佩妥帖的收进袖中,与剩余的银钱搁在一处。
宋宗宝见她收了,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眉眼间漾开些少年气的得意。
他转头冲小厮一瞪眼,“还愣着干什么?去问问,方才那马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惊了?”
来财赶紧应声,跑去找那摔伤的车夫问话。
宋宗宝又转回身,对沈楠拱了拱手,“恩人还有事要忙?那我便不耽搁你了,回头若方便,我让人递帖子到府上,定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