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比之前又多了些,沈楠正要拐进旁边的米铺瞧瞧行情,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骚乱。
有人扯着嗓子嘶喊,“让开让开!马惊了,快让开……啊!啊……”
沈楠猛的抬头,只见街口处一辆奢华马车正了疯似的冲过来。
拉车的大黑马四蹄翻飞,鬃毛倒竖,眼珠子烧得通红,口鼻间喷出粗重白沫,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车夫被甩在路边,捂着胳膊一脸惨白的挣扎着想爬起来,脚下却像踩了棉花,没走两步便扑通一声又栽倒在地。
“啊……少爷!救命啊!少爷……”
车夫伏在地上,哭得悲痛欲绝,望着那失控的马车左右摇晃着横冲直撞,最终绝望的闭上了眼。
街上几个行人惊叫着四散躲避,小贩连摊子都顾不上收,连滚带爬的往旁边蹿。
车里的小厮也在声嘶力竭的喊,“救命啊!让开,都让开……少爷,抓稳了,一定要稳住!呜呜……”
沈楠瞳孔骤缩,那马车冲来的方向正对着一个蹲在路中间捡菜叶的老妇人,浑然不觉身后已近在咫尺的危险。
来不及多想,沈楠一把将二郎推到路边,喝道,“躲好,别乱跑!”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掠了出去。
她几步冲到街心,一手将那老妇人捞起来甩到路边,随即转身,面对迎面撞来的疯马,双手探出,十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车辕横梁。
巨大的冲击力撞的她脚底在青石板上划出两道深痕,鞋底摩擦出刺耳的尖响,可她双脚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腰背猛的一沉,竟生生将那匹黑马的来势拖住了。
黑马前蹄腾空,嘶鸣着挣扎,车轮在原地空转了两圈,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整条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楠这才松开手,甩了甩被震得麻的掌心,低头一看,虎口处已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珠。
她没顾上管,转身去看那老妇人,好在只是受了些惊吓,坐在地上拍着胸口直喘粗气,并无大碍。
“娘!”
程二郎已经跑过来了,小脸白,伸手紧紧攥住她的袖子不撒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后怕,“娘,刚才太危险了,你怎么敢……”
“没事,没事。”
沈楠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放心,娘心里有数才出手,可不是瞎逞能出风头,你可别乱学。”
程二郎缓过劲来,最初的惊惧退去后,眼底慢慢染上一片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崇拜,“嗯,嗯,我不乱学,等我像娘这么厉害的时候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嘿嘿,娘刚才好威武霸气!儿子佩服!”
末了,他还竖起个大拇指,小胸脯挺得老高。
这趟出门总算没白来,终于亲眼目睹娘大神威了,果然像爹说的那样,又帅又飒呀!
沈楠被他逗得失笑,正要弯腰察看马匹的情况,却听马车厢里传出一阵崩溃的哭声,“呜呜……少爷……我们得救了……我们没死……呜呜……老天爷保佑……”
紧接着,车里有人呵斥出声,“行了!少爷我没被疯马踩死,也要被你吵死了!一个大男人整天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