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疼争先恐后地从骨头缝里涌出来,他蹲在地上揉了揉脚踝,曾远赶忙跑过来问:“迟哥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去校医院?”
“没事儿。”
陈昭迟说。
打球打多了,有点小擦小碰的很正常,回去上点儿药过两天就能好。
他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再抬头的时候,林凡斐和梁思致已经走远了。
“迟狗你回教室歇会儿吧,别打了。”
张亦弛说。
卫齐附和道:“我书包里有气雾剂,你去喷点儿,中午我跟老张去食堂给你带饭。”
陈昭迟说行,曾远问他要不要自己搀着他走,陈昭迟坚决地摇了摇头。
开玩笑,林妹妹和梁思致都在教室里,看见他虚弱到还要人扶,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陈昭迟十分坚强地瘸着回了教室,他非常不希望看见林妹妹在教室里跟梁思致热烈讨论题目的景象,并为此在路上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他挪到门口的时候,那两个人各自坐在座位上,都十分安静地在做题,丝毫没有要同对方交流的意思。
这就对了,学习就是要专心。
他吭哧吭哧地移到座位上,梁思致现在坐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听到声音,回头看见他时,神情稍有些复杂。
看什么看,只许你跟林妹妹回来,不许我回来。陈昭迟忿忿地想。
但很快梁思致就调整了表情,笑笑说:“迟神也回来学习啊,是不是有危机感了。”
陈昭迟明白梁思致指的是林凡斐抢他第一名的事情,他觉得对方很不会说话,这样讲既像在挖苦他,估计林妹妹也不会觉得多受用。
不过他还是懒洋洋地说:“有啊,我这不得奋起直追。”
陈昭迟觉得林凡斐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因为她写作业的笔停了一下。
这会儿倒是在意他了,不就是个破第一,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陈昭迟拿出上午发的卷子,心事重重地在第一道大题上写了个“解”
字。
窗外的天空就像他的情绪,也变得有一点阴。
教室里的光线逐渐变暗,林凡斐留意到,转过脸往窗外看去。
云里像卷了层铅笔灰,颜色沉沉,像是马上就要下雨。
她早上手机没电,忘记看天气预报,所以也没有带伞。
希望晚上放学回家之前就可以停。林凡斐想。
乌云酝酿了几个小时,中午她伏在桌上休息的时候,雨“哗”
一声下了起来。
透明的水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曲折的形状,潮气顺着半开的窗户扑进来,林凡斐起身去关,听到遥远的惊雷。
雨下了一下午,风也刮得很大,像有台风经过,雷声间歇性响起时,教室里的同学会兴奋地扭头,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躁动。
在井然的高中生活里,暴雨天像某种意外事件,带来脱离控制的失序感。
而林凡斐跟其他人不一样,她讨厌这种感觉。
下午放学前雨终于停了,但晚三下课的时候重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只是雨势比先前小了许多。
林凡斐最后一节课在做自己最近新买的一本化学习题,题目很难,她琢磨了半天,思路卡住,到打铃的时候也只写了寥寥几行。
正好外面还在落雨,她索性继续思考,准备多待一会儿,等到雨停再出去。
陈昭迟注意到林妹妹放学没走,还留在座位上写题。
他用余光观察了她好一会儿,确定她不走的原因是没带伞。
而他带了。
并且还是一把很大很结实,足够容纳两个人的伞。
陈昭迟背上书包,拎着他的伞在教室里来来回回地溜达,跟每一个熟悉的同学都聊了一会儿天,从林凡斐旁边经过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可惜她始终不为所动,沉浸在她面前的题目里,压根没抬头看他一眼。
磨蹭着磨蹭着,陈昭迟甚至都把她面前那道题给看全了,题目涉及到晶体场分裂计算,是化学竞赛的内容,难怪她做不出来。
林妹妹,你做不出来不会问一下吗。
虽然你上次化学成绩比哥考得高,但哥还是会一些你不会的公式和定理的,不要那么骄傲自满。
陈昭迟又走了几圈,脑子里都已经把答案做出来了,他实在忍不住,停在了林凡斐桌边的过道上,状似无意道:“这题……”
林凡斐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陈昭迟用拙劣的演技假装:“我好像之前在集训队做过。”
后半句“要不要我给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