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透明塑料袋里是一个饭盒。
“我在东餐厅打包的,”
梁思致稍稍有点不自在,“下午听见你跟严老师说的话了。”
林凡斐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来给她带饭。
她迟疑一下:“你不用给我买的。”
“顺手的事儿。”
梁思致说。
他停了停:“上次周测你数学考了满分,你如果过意不去的话,可以推荐一些数学的教辅给我。”
梁思致这样说林凡斐就明白了,在她以前的学校,尖子生之间也会互相观察对方用了哪本课外的习题,犹如搜集武功秘籍,别人有的自己也要有,不然就会焦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内容。
她不藏私,别人来问她用什么资料,她总是大大方方地告诉对方。
梁思致可能是不好意思直接张嘴,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
“我回去整理整理,写一个单子给你。”
林凡斐说。
梁思致说谢谢,放下手道:“饭盒我先替你拎着。”
林凡斐只好和他一起回去,梁思致主动说:“你继续听英语吧,我不影响你。”
她没有推托,又插上了耳机,不然她也不知道不算短的一段路,要跟他聊什么。
回教室以后,林凡斐先到讲台上把作文打完了,然后才下去吃饭。
梁思致打的是食堂里普通的饭菜,都没有辣椒,她吃完以后,从钱包里拿了二十块钱去找他。
班上大部分人已经回来了,不过看晚自习的严老太还没到,所以气氛还吵吵闹闹的。
林凡斐把纸币递给梁思致:“这个是饭钱,以后你不用帮我带饭了,我还是想自己去买,不过学习上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来问我。”
他不肯收,她还是把钱放到了他桌上。
林凡斐回去坐下没多久,李心译也回来了,她看见林凡斐放在窗台上的一袋汉堡王,随口问了句:“你出去买汉堡了?”
“别人给的。”
林凡斐说。
李心译大呼小叫道:“谁给的?有人暗恋你?”
她的嗓门太大,林凡斐微窘道,放轻了声音道:“不是。”
这次没法含糊过去,她只得简略地给李心译描述了前因后果。
但李心译关注的地方跟她不太一样:“陈昭迟给你买饭诶,他从来没给别的女生买过,都是别人给他带,他都不要的。”
“因为我给他买药了。”
林凡斐说。
“他也可以不要你的药嘛,而且你给他买药是救急,他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表达感谢,为什么非要请你吃饭?就是想和你接触。你居然不去斐斐,这可是跟大帅哥一起吃饭的机会!”
李心译痛心疾首。
林凡斐觉得李心译的分析极其不靠谱,她诚恳地反驳了一下:“他一开始确实不要我的药来着,还硬说自己没感冒,而且如果他真的想请我吃饭,应该提前问一下我想吃什么,而不是随便买一份我根本不能吃的。”
她这样一说,李心译也迷糊了:“……也对哦,不过也许是他没经验呢,本来可能他想让你挑地方的,但你不去,他只能随便买了。”
林凡斐不想用这么多的“也许”
、“可能”
来猜陈昭迟心思,正好严老太进了教室,她便举起了手,等对方过来之后,她告诉严老太自己把作文打出来了,就在多媒体电脑的桌面上。
这只是一个寻常的晚自习,但那袋汉堡放在窗台上,她侧过脸望向外面的时候总会看见,像视野里的障碍物,顽固地停留。
第三节晚自习结束以后陈昭迟排练回来了,他今天比平常回得早,张亦弛和卫齐过去跟他闲扯,议论周末一起出去玩的计划,聊着聊着,陈昭迟随口说了句:“饿了,今天杵那儿唱了一晚上,有吃的没。”
“你没吃晚饭啊?”
张亦弛问。
陈昭迟说:“吃太早,又饿了。”
张亦弛想到了什么:“我受累打听一句啊,那个谁是不是没跟你去吃饭?”
指的是林凡斐。
哪壶不开提哪壶,陈昭迟绷着脸说没有。
“我就说,”
张亦弛若有所思,“我看见她给梁思致钱来着,好像晚上是梁思致给她带的饭。”
陈昭迟还没开口,林凡斐脆生生的嗓音就凭空插了进来:“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