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遂没完全撩开的眼皮动了下。
等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他慢吞吞地直起?身,眼里还是那副无关紧要的神态,语气却?有点呛人,冲许宥说:“走?啊。”
许宥莫名其妙被他呛了一通:“你不是说不去?吗?”
“教室太闷。出去走走。”
他拉开椅子,一把拉上校服拉链。
许宥本身就是一个坐不住的人,用老孔的话来说就是屁股长?刺有多动症似的,程遂说要出门晃,他巴不得跟在他屁股后面,也?就不计较他说话的语气了。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像是被扯散了的鹅绒丝,稀稀疏疏地挂在天际。
许宥冷得一哆嗦,把拉链拉高,下巴缩在领口,弓背取暖,刚想?说这么冷,要不还是回教室吧,一扭头,看见程遂丝毫不畏寒,张嘴时有热气,但是身子并没有因为天冷而站得歪七扭八。
气场上怪唬人的。
许宥不自觉地往后耸肩,挺了挺腰背。
腰背打直后,视线也?由?地面往上挪,他这才发现,不远处邵弋周和林沚宁正站那儿讲话。
怪不得刚才说什么都不肯出来,现在又上赶着?出门,碰上林沚宁的事?,他那好兄弟总会间歇性地失去?主张。
“你喝酒那天不是说怕她有压力不自在,刻意保持距离吗?怎么现在又盯得这么紧?贼心不死啊你?”
程遂没说话,算是默认。
“但他俩聊啥呢?”
许宥好奇地抻着?脑袋:“平时也?没交集,能聊这么久?”
“没交集么?”
他怎么记得前段时间邵弋周生日的时候,林沚宁送了他一盒吉他拨片:“都到送礼物的地步了,怎么算没交集?”
这明晃晃的醋意,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出来了。
既然他好兄弟贼心不死,许宥打算帮人帮到底,他一把搂住程遂的肩,带着?人往前走?,边走?,边扬声说:“啊。对啊。平安夜那天你生日嘛。生日有什么好过的,我今年就不给你准备蛋糕了,反正你芒果过敏。”
他的声音在走?廊荡开,留下十足的信息量。
林沚宁和邵弋周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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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元旦晚会,礼堂和艺术楼那块每天都很热闹。
音响无休止地播放着?,现场乐队的穿透力好似要把墙砸开。
贝斯的声音拉得很长?,在最终彩排结束的阶段,整个礼堂都被低频的震动包围着?。演出效果十分不错,孔托站在台下,赞不绝口,逢人就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一个月不到就排练出这么完美的演出效果。”
人压根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