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女人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刮在地砖上出一声尖锐刺响,那个胖子也放下了酒杯,拍了一下桌子,整张桌子的杯盘都跟着晃了一下。
“你们这狗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人捅破了底的气急败坏,“我儿子就是过去看了一眼,你的狗就攻击他?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
他走到儿子身边,蹲下来,扒开他湿漉漉的裤腿看了一眼,又站起来,指着林墨:“你这狗,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让你们走不出这条街。”
卷女人扶起小胖子,掏出手绢擦他裤腿上的尿渍,擦了两下没擦干净,那层湿痕还在往外扩,她抬头看向林墨:“我儿子吓成这样,你得赔!不赔别想走!
你这是从哪儿带回来的野狗?市区不让养狗你不知道?有专门的‘打狗办’,见一条收一条。你这两条狗,今天在公共场合惹了事,我这就给街道打电话,叫人来收了它们。
到时候,别说狗保不住,你一个外地人,自己能不能脱身都难说。”
张阿姨张叔叔都是普通市民,被胖男人、卷女人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张丽丽站起来要给林墨声援,林墨拉住她:“你甭管!”
林墨没有起身:“你儿子先扔的骨头,还试图用盘子砸我的狗,我的狗没有咬他,只是吼了一声,吓尿了是他自己的事。
你要报警,现在就报,我等着!
我养的狗,有证没证,跟你没关系。但你家孩子刚才扔骨头、砸盘子,平日里你们大人是怎么教的?”
他看了一眼黑豹,黑豹已经挨着青花重新蹲下了。
“行,小子,你记住了。外国人我都敢不给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板?你等着,我要是不把你这两条狗弄死,让你哭都来不及,我的杨字倒着写。”
他拽起胖儿子,朝门口走去。
卷女人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恶狠狠看了一眼黑豹和青花,才悻悻离去。
旁边一个穿半旧军大衣的中年人侧过身,压低声音:“他是市革会办公厅的杨胖子,在机关里跑腿打杂,位置不高,但跟在领导身边转悠,说话能递上去。
你今天惹了他,他指定不算完,你这两条狗,可真不错,比他家熊孩子都懂事,可得小心,别让他给你祸祸了!”
林墨道谢:“谢谢大叔,我们知道了。”
好吃的东西能盖过很多不愉快,在二丫这个小吃货的烘托下,一家人接着吃东西聊天。
林墨结完账,转身往外走。张二丫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烤鸭饼,蹦蹦跳跳地推开了旋转门。
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
后排车门已经打开了,一只壮硕的黄狗正蹲在门槛边缘,脖子上的项圈被人解开了,车上的人朝二丫的方向指了一下:“好啊,你们真的还没走!”
那只狗呲着牙齿朝二丫扑了过去。
林墨走在最后,根本来不及反应。
张阿姨、张叔叔和张丽丽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
吉普车上,之前离开的的那家人赫然坐在那里,那个换了衣服的胖小子指着二丫:“黄皮,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