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杨胖子开口了,言语里带着颐指气使和大局在握:“这事你们看着办,提醒你俩,可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他的眼睛往两个公安脸上瞟了一下,那一眼里,很有分量。
年长的公安脸色变了变,又和“表弟”
低头交换意见。
然后两个人转过身看着林墨,也不再理会周围的人说了什么,换成了硬邦邦的公事公办模样:“不管怎么说,你的狗伤了人家的狗,这是事实。
你和狗我们都要带走,谁是谁非到所里慢慢说!”
林墨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见过这种人。
他们的原则是有限的,因为他们是站队的。谁的腰粗,他们站谁。谁的关系硬,他们听谁。他不怕这种人,他怕的是这种人手里有权。
“同志,”
林墨努力克制,“您是听他们的,还是听事实的?”
年长的公安愣了一下,然后脸上血色上涌,显然被林墨这种“不识好歹”
的言语给激着了:这个时候,能到这里吃饭的人,可能都多多少少有点“不一般”
,但再不一般,也大都是稍微有那么点钱或者有点权。
当然,打肿脸充胖子装13的也不在少数。
他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长相平平、衣着平平,除了气质上有些冷硬,好像也瞧不出来有多少钢?
“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的声音拔高了,“我是依法办事!你纵狗伤人,还有理了!”
“表弟”
凑过来,目光在林墨那件军大衣上停了一下,又在黑豹和青花身上停了一下,嘴角扯了扯:“你哪儿的人?听口音不是本地的。
来北京干什么?有介绍信吗?”
林墨从怀里掏出那封部队开的函件递过去。“表弟”
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赶紧递给年长的。
年长的公安接过来,看过后脸色也变了。
哪里是什么介绍信,分明是盖着黑省军区政治部印章的公函。
“表弟”
的手抖了一下,把函件还给林墨:“你是……知青?”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林墨把函件收好,揣进怀里:“是,这次回京,是组织批准的。”
年长的的公安偷眼看了一眼杨胖子,杨胖子眼里只有瞅向林墨的狠厉,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他在心里斗争了一下:他‘表弟’说姓杨的在市革委会上班,和他们所长也认识……还说能让所长提携一下自己!
眼下,不正是自己表现的机会吗?
面前这个年轻人再有牛逼,也不过是个知青罢了。
有墨省军区的公函怎么了?黑省距北京十万八千里,还能管到四九城这一亩三分地?
现官不如现管……
想到这儿,生长在皇城根下的自我感觉让他瞬间又硬了起来:“就算是组织批准的,你的狗伤了人家的狗,这是民事纠纷,跟你在哪儿没关系、跟你做过什么没关!”
他顿了顿,态度更加强硬:“走吧,跟我们到所里说清楚问题,如果对方不追究,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这就是仍然认定整个事件都是林墨的问题,“拉偏架”
的意图就差写在脸上了。
“老实交代,你住在哪里?”
“南锣鼓巷帽儿胡同的一个四合院。”
“你租的?房主是谁?”
“房主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