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父母那两张被势利和贪婪扭曲的陌生面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们根本不懂林墨的价值,也不在乎她的幸福。
他们眼里只有赤裸裸的权衡与交换。
“你们……你们出去!”
丁秋红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外,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林墨回不回来,挣不挣钱,我都等他!你们现在就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李淑芬急了,上前要拉她。
丁秋红甩开她的手。
校长婶子听见动静,连忙过来打圆场。她连拉带劝地把情绪激动的丁秋红扶进了里屋,又给端了碗热水,让她别气。
外屋饭桌上,只剩下脸色铁青、觉得大大丢了面子的丁明远夫妇,和始终沉默、心思沉重的林父。
林父坐在那儿,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盯着桌上的粥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屯里的夜晚,寂静而漫长,寒气无孔不入。
队部的土坯房里,林父躺在炕上,辗转反侧。
他望着黑黢黢的屋顶,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是离家时大儿子林雄和媳妇王娟娟那怨毒的眼神,是老婆子赤裸裸的渴望和叹息。那些眼神和叹息,像沉重的石轮,在他脑海里反复碾压。
他固执地觉得自己没错。
小儿子挣了“大钱”
,帮衬家里、尤其是帮衬困境中的大哥,就是天经地义!
老二在北大荒风生水起,老大在北京照顾爹妈。现在老二有了钱,怎么能不想着家里?怎么能不想着帮大哥一把?
他想不通。
他越想越气,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另一间屋里,丁明远和李淑芬也在压低声音激烈地嘀咕着。
“看来这死丫头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李淑芬恨恨地咒骂,把被子裹了裹,凑近丈夫,“老丁,你说咋整?”
丁明远沉着脸,眼睛里闪着精光。
“不急。”
他慢悠悠地说,像是在盘算什么。
“等。等林墨回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看他到底能拿出多少钱来。要是数目够大,说明他真有点本事,秋红跟着他,我们也不算太亏。”
李淑芬点点头,又皱起眉头:“那要是他拿不出呢?或者像他爹说的那样,赚的钱都填了家里的窟窿……”
“哼。”
丁明远冷笑一声,“那正好,让秋红彻底死了这条心,乖乖听我们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