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说:
“因为穷吧。”
丁秋红愣了一下。
“穷?”
林墨点点头。
“穷怕了。穷久了,就容易把什么都当成钱。爹妈是,兄弟也是。”
他顿了顿,又说:
“可我不是。”
丁秋红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清晰。浓眉,高鼻,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双永远沉静的眼睛。
“那你是什么?”
她问。
林墨想了想,说:
“我想活得像个人。”
就这几个字。
可这几个字,让丁秋红心里一震。
她靠在他肩膀上,轻轻说:
“你已经是了。”
林墨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那轮明月。
明月无言。
可它照见了人心里的所有。
照见了贪婪,照见了算计,也照见了那些挣扎着想要活得像个人的人们。
头茬地锄完了。
这时候正是农历六月,公历七月,东北最舒坦的时节。苞米长得比人还高,一片绿油油的,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跟千军万马过境似的。地里的蝈蝈叫得欢,“唧唧吱吱”
的,吵得人耳朵根子痒。
靠山屯的人们总算能喘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