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风雪切割着火把的光晕。
三千北境边军僵在原地。眼珠死死盯着点将台。
银色重甲。麦色肌肤。一头漆黑长发被北风卷起,张扬地拍打在染血的护心镜上。
老兵张大嘴巴。手里的粗瓷酒碗砸在石头上。碎瓷片混着烈酒溅入雪泥。
“看什么看?”
圆圆甩了甩发酸的脖颈。
她抬起满是血污的铁护手,撩开挡住视线的长发。发丝边缘结着暗红色的冰渣。
“没见过女人打仗?”
声音清脆,透着女子特有的娇锐。却又带着三年沙场淬炼出的浓烈煞气。
死寂。
三千汉子大眼瞪小眼。呼吸停滞。风声刮过破败的城墙,发出凄厉的呜咽。
副将赵虎咽了一口夹着冰渣的唾沫。他跟这位“萧小将军”
在一个通铺上睡过,一起在一个槽子里抢过马肉。上个月在断魂谷,还是这位“萧兄弟”
一锤子砸碎了砍向他后背的弯刀。
他大步跨出队列,眉头拧成死结。刀疤纵横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将军!军营重地,女子不可入内!这是杀头的军法!”
赵虎拔出腰间横刀,刀尖下压,声音发颤。
军法无情。女人混迹军营,一旦查实,主将同罪,全军连坐。
“杀头?”
圆圆冷笑出声。
她抬起战靴,一脚踹翻地上的粗麻袋。
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滚落出来。停在赵虎脚边。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夜空。
天狼部左翼先锋的脑袋。脖颈切口平滑,骨茬惨白,一击毙命。
“你拿军法压我?”
圆圆上前一步,逼视赵虎。
赵虎退后半步,刀锋不稳。
圆圆没有拔刀。她伸手探入贴身内甲。
扯出一块沉甸甸的纯金令牌。上面雕刻着五爪金龙,鳞片在火光下栩栩如生。边缘镶嵌着代表皇室最高权限的赤色红宝石。
她手腕发力,将金牌狠狠砸在旁边的牛皮战鼓上。
“咚!”
沉闷的鼓声夹杂着金属撞击的锐鸣。音波震落了鼓架上的积雪。
“赵虎,念!”
圆圆厉声暴喝。
赵虎双腿发软。他颤抖着手,捧起那块金牌。看清上面那行篆体小字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布满血丝。
膝盖砸碎冰层。赵虎重重跪在雪地里。头颅磕在泥水之中。
“大衍……大衍二公主,萧承欢!”
赵虎的声音在狂风中劈叉变调。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