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
不可能啊,她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就像中学生,甚至是初中,在写XXX喜欢XXX一样。
第一反应怀疑自己,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有时候记性不大好,马虎,或者说恍惚。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字迹不一样。
胸口升起一股莫名的憋闷感,像潮水漫漶,她短促地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顾少安给她昂贵的礼物、不限额的卡,她不觉得那是爱,毕竟钱对他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
顾少安给她不彻底的臣服、低廉的关心照顾、破碎的眼泪和哀求,她不觉得那是爱,那是她耍了手段得来的,是恐惧、心理疾病、扭曲依赖的混合物。甚至有可能,是当着她才故意表现成那样,就像她放大情绪一样,带有表演性质。
“这个人是真爱我的。”
王佳芝在鸽子蛋钻戒里感受到的幻觉,她在毫无成本的涂鸦签名里感受到了。
各人有各人的陷阱。一个猴有一个拴法。
在嫉妒的土壤里也能长出爱吗?
在非正常的关系里也能生出真情吗?
她想不通。
在两三天吃不下饭,一吃就吐后,林雪无奈去了校医院。医生却说多半是心理问题。
于是她头一回挂了心理科,专程到医院做了两三套网上就能做的心理测试题、眼动检查、心电图还有甲状腺检查后,医生照着心理测试报告说:中度抑郁,分数挺高的,偏重度了。象征性闲聊几句,开了一盒安眠药、一瓶抗抑郁药。
就这样,一上午,五百块。
走出医院大门,她决定再也不来了。
四年后。
“林总监,后天晚上和我一起去参加party啊~”
说话的是公司二老板杨语东,一个生活方式西化的二代。
林雪毕了业,没去大厂,而是进了一家初创科技公司。
大老板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她一站那儿,脸上就仿佛写着几个大字——高能量成功人士,气场强大、十分可靠。至于二老板,性格完全是她的反面,很难想象他们是姐弟。二老板随吊儿郎当,但出资大方,且听从指挥,给了他一个总经理的名头当着,倒也和谐。
林雪选择进这家公司,原本想的是挣快钱,没想到,三年过去了,不但没倒闭,竟还有些风生水起。而她也从小林、管财务的新人,变成了林总监。
但小杨总这样叫她准没好事。
杨语东故作神秘地递给她一封邀请函。
林雪接过一看:“天启纪元嘉年华……”
“我对你好吧,就这么一份邀请函,咱俩去玩玩。”
“游戏啊?我们不是科技公司吗?”
“也可以进军游戏界啊!很多科技公司旗下也有游戏厂呢。”
林雪嗤之以鼻,知道杨语东又在信口开河胡咧咧了。
“嗐,重点不在于游戏,在于认识人脉。嘉年华闭幕后,有个晚宴。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么?”
自从上一次她临时参加了一场应酬,小杨总就尝到甜头了。
毕竟,林雪长得漂亮,又熟练掌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很好使。富二代表面嘻嘻哈哈,实则不是傻子。
“老板,我好像是财务部门的吧。而且,后天周日哦。”
杨语东听她这么说,心知有戏,笑着露出一排牙齿:“给你加工资,算加班。可以吧?”
把她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加工资应该的。
仗着二老板好说话,林雪得寸进尺:“服化费?”
杨语东:“给!我来出!”
林雪眯眼一笑:“谢谢老板!”
。
晚宴在郊区的别墅举行。
已经立秋,暑热一点儿没消,正是被称为秋老虎的燥热期。
郊区晚风习习,比市中心凉快。
林雪穿着一条米白色礼裙,身段婀娜,清丽出尘,笑起来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中和了冷感,看着很有亲和力。
肩上挎一个银色小包,与人交谈间,自然而然地从包里拿出名片交出去。有没有机会合作另说,无非是给公司打打广告。
嘉年华的晚宴请了一些NPC,扮成游戏角色的样子,相比一般的应酬宴会更有意思。其中,一个机器人打扮的NPC格外引人注目,那个人身上化了特效妆,皮肤呈现金属银色,短发齐肩,皮衣皮靴,干练酷飒,是符合大众想象经典造型。难得的是演员举手投足间有种非人的机械感,正端着托盘给嘉宾递酒杯。
机器人要做得像人一样动作流畅,人却要模仿机械的卡顿感觉。